灰色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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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聖壇 20

「以此證明你是個世上最仁慈的主人。」達米安說道。

「好聲好氣地對待一名買回來的戰俘?」拉希姆感到荒唐,「簡直前所未聞。」

「我有那個榮幸替您製造這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但祭司之子卻厭煩了這段對話,達米安見對方露出不耐煩神情,收斂了態度:「或者給我一點私人的時間也行,半天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早知道西方人生性喜歡散漫,但這裡是波斯,習慣拘謹以及紀律。」

「那就一個晚餐的時間。」達米安說道。

拉希姆仍不接話,達米安又道:「上廁所以及洗澡的時候可以讓我獨自一人吧,我沒有與人分享的癖好。」

最剛開始這些對話或許挺有趣,但久了之後拉希姆的耐性也被磨到底線,他只想盡快結束對話,所以允准了這個微不足道的小要求,而達米安的回應令拉希姆頗為意外,「你看起來似乎接受得很快。」

「我又哪裡說錯話惹到你了?」眼前的青年脾氣實在太捉摸不定,達米安心想,這絕對是他接觸過的業主中最難搞的一個。

「你真的是蓋倫之子?」不能怪拉希姆多疑,畢竟拉希姆的確多疑。

沒有受到屈辱的樣子,也不捍衛所謂的尊嚴,只是隨著他的話語隨便附和,爭取一個可笑又短暫的私人時間?

「我以為你買下我是因為認出了我的身份。」

「或許傳言總會過度美化一個人。」

「好比你那完美的形象?」

「或像你們的城邦,表面團結私底下卻各自惡鬥分裂。」

拉希姆的話讓達米安沒來由的感到屈辱,但他有什麼好被侮辱的,希臘城邦跟他又沒關係。

達米安有時會有一些莫名的情緒突然竄出,可能是憤怒、可能是羞辱又或者屈辱,他會仰躺著讓那些控制不住的眼淚默默留下,讓淚痕在皮膚上乾掉。

他把這些身理反應歸咎於進入他人身體的後遺症,他知道那是這個身體—執政官之子的情緒。

結束王政時期的希臘由數百個城邦所建構而起,當面對敵人時,他們聽從雅典調派兵力支援,結束後又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城邦。

希臘城邦多次成功敵擋波斯的侵略,尤其以馬拉松戰役最為知名,但時間久了,聯邦體制的弱點也逐漸暴露,他們總是互相猜疑、勾心鬥角,這樣的風氣自然也帶入了雅典,這也是執政官之子被放逐的真正原因。

雖說如此,但自己沒道理因為他人的不好情緒而影響自己不是嗎,況且自己一項很擅長刻意忽視這件事

達米安非常習慣地將那個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揉成一團隨手拋掉,將注意力轉到拉希姆身上,「我發現你有個很討厭的習慣,總喜歡撕開他人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

「撕開傷口可以強迫正視正在腐爛的問題,雖然會痛,但很值得。」交談主導權輪流了幾次後,再度交回了祭司之子手上,他說道:「如果你感到疼痛,那就讓我們來談點愉快的事情吧。」

「我跟你還能有什麼愉快的話題可以討論?如果是討論怎麼讓我過得舒服一點,護送我回雅典,我想我會討論得很愉快。」

下一秒拉希姆直接反手給了達米安一個巴掌,達米安整個人都矇了。

「你他媽打我!」

「我是在教你應有的禮貌,讓你知道身為戰俘應該有的服從。」拉希姆終於受夠了達米安的油嘴滑舌,現在他必須教會眼前的少年服從兩個字。

達米安吐出摻有血絲的唾液,瞪著眼前陰晴不定的青年。

拉希姆又一巴掌下去,達米安嘗到血的味道。

他吐掉血汁,決定不再忍耐這些莫名其妙的暴行,就像拉希姆自己說的,胡言亂語需要付出代價,隨便打人也一樣

達米安直接往對方身上撲去,打算給眼前的美人來點教訓,卻不想奴隸拉住手銬上的鍊子,害得他整個人撲倒在地。

拉希姆睥睨俯視,「現在你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嗎?拜倫之子。」

「你就是這樣子想獲得大祭司的認同?這就是你所謂的仁慈?」達米安大聲道,「難怪大祭司不選擇你要選擇你弟弟,他的確比你更適合承襲大祭司的位置。」

「雅典專出哲學家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他們善於便弄口舌,狡辯是非,我幾乎從你身上看到了雅典的縮影。」拉希姆的右腳輕踩在達米安頭頂,又硬又厚的皮革鞋底將他的臉死命往下壓,「你想見識我的仁慈?放心,你很快就會見識到了,而我也知道你很快就會懂得怎麼跟我說話。」

達米安不知道拉希姆的個性是本就如此,還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允諾成為活祭品所以能毫無顧忌粗魯對待,他不知道他此時的自負完全建立在一場註定失敗的試煉上

「我勸你對我友善一點,」達米安掙扎側過臉,不畏懼地盯著祭司之子,語氣中又有了拉希姆厭煩的痞氣,「或許你有數百種讓我沉默的方式,但絕對無法換得我對你的敬重與認同,無法讓我真心願意成為你的活祭品。」

他原本預想拉希姆聽到這個威脅時,囂張的氣焰會消下去,卻不想對方聽聞後只是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

「你是雅典執政官之子,是蓋倫的寄予厚望的長子,但同時也是雅典的戰俘,被我買下的奴隸。雖然我們曾談成交易,我保住你的性命不被人殺害,而你「自願」成為波斯活祭品,但你覺得有多少人會相信你的「自願」是真心願意。」

達米安覺得這個開頭聽起來很不妙,而拉希姆接下來說的話果然如他所料,只見他語氣輕柔,目光低垂,「不,你永遠不可能自願成為活祭品,所以我要的只不過是一個諾言,只要你親口說出那句話,條件便已成立。」

「你在試探我。」達米安瞇起眼睛,保持懷疑,「成為活祭品的條件是必須真心誠意的自願。」

「我從來都沒有跟你提過真心誠意這幾個字。」

他沒有嗎?達米安重新回想之前的對話,然後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拉希姆的確沒有說過這句話。

某個拘謹的男人一閃而過,達米安懊惱地發現自己落入德爾蘇紀的陷阱。

「不讓你覺得自己抓到我的把柄,你又怎麼會這麼輕易說出「我願意」這幾個字?」

達米安終於意識到自己如何輕率地將拉希姆要的東西交付到了對方的手中,他要的「自願」從來都不是真心誠意的「自願」,他要的只不過是一句話,沒有被逼迫的情況下,他親口說出的諾言。

僅僅一瞬間,他失去了大部分手中攥有的籌碼,一個他可以給予,拉希姆無法強迫的籌碼。

「即便我真的說了又怎麼樣,」他握緊拳頭,大聲道:「你沒有證據證明我答應你。到時候我現場反悔,你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不知道你們那裡怎麼樣,但在這裡你說出口的每一個承諾都具有力量。在進入試煉前,會確認活祭品符不符合資格,所以就算你當眾撒謊也沒有用,你那淺薄的謊言在試煉面前不值一提。」

「承諾具有力量?」達米安露出白牙,「原來你不只愛演戲還更愛吹牛。沒有文字紀錄怎麼證明我確實承諾你?而且過程難道不用儀式嗎?說自願就自願,如此隨興?」

「我們不是已經舉行過儀式了嗎?」

「什麼時候?」

「你接過我遞過去的杯子,並且喝下去了不是嗎。」拉希姆緩緩開口,「儀式不過一個形式,不用華麗或莊重的祭壇,只需一只杯子,一個咒法,一個諾言,祭司便有了屬於自己的活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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