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啪啪兩聲，小小空間開了兩盞大燈，不見人影的伊森此時正躺在裝滿泥土與清水的模擬空間，強硬扯斷的細根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掙扎埋進土裡，現在的身體很需要養分。

人造陽光一點也不溫柔地落在黑髮青年身上，站在玻璃窗外的男人看著裏頭的景象手拿紀錄本，「身體復原，良好。外觀變化，沒變，體能增長，良好，體內的卵，良好。」最後滿意的闔上本子。

「陳博士，一號實驗體情況如何。」領子上的通訊器傳來聲音，陳博士的聲音十分愉快，「一切正常，等他身體儲存到足夠營養，就可以進到下一個階段。」

「二號實驗體情況比較虛弱，能不能熬過來還有待商確。」通訊器另一頭又說，「檢查完畢後到會議廳集合。」

陳博士吹了聲口哨，「當然。」

走出關著伊森的模擬空間，印入眼簾是一片冰冷顏色，最先進的科技以及設備，與霖他們處的世界形成強烈對比。

陳博士走到一扇門前，輕巧地拿起胸前的卡片朝著門的感應器一刷，門的另一頭已經坐著一個團隊。

他們是由一群最頂尖生物學家以及科學家組成的團隊，陳博士看起來頗年輕大約三十多歲，「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一天，慶祝我們實驗體成功收回。」

桌子上擺了兩份基本個資，其中一份所屬為伊森，從血型到生長過程鉅細靡遺。

「沒想到直接用男性活體孕育會比女性活體孕育栽培來的成功，這是一項大發現。」其中一個禿頭的生物學教開口，「陳博士，你覺得一號實驗體什麼時候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

「依照給我的資料顯示，他的身體相當健康，兩天後就能進入下一階段。」陳博士翻開手上的紙本，「距離目標只差這麼一點了，希望這次的努力能有豐饒收成。」

「博士，請問實驗體有恢復記憶的傾向嗎？」

陳博士看向一名中年女性，「你的手術相當成功，實驗體的腦波很穩定，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對了，二號實驗體的情況並不樂觀，可能需要你們仔細追蹤尤其是你，柯博士，你是他專屬專觀察者。」

被點名的柯博士點頭。

一群人又討論了將近四個鐘頭，才各自散會。

陳博士回到屬於自己的臥室，裡面全是螢幕以及實驗器材。

空間裡塞了兩張大桌子，一張專放螢幕鍵盤資料，另一個專放實驗器皿與實驗物。

他隨手打開螢幕，裡頭出現的是半泡在水裡的伊森。

「你要養好精神才可行。」一邊哼歌，陳博士滑著椅子轉到實驗桌子上，上面有很多瓶瓶罐罐，裡面全放了大小不一的德魯與赫拉。

失去生命跳動的實驗體對實驗來說並沒有任何作用，陳坤生只是將他們製成標本並無太多用途。

現在他有新的素材，那個素材就出現在螢幕裡。

身在模擬空間的伊森睡得很不舒服，已經習慣清澈河水跟霖身上濃郁芬多精的身體對這些冰冷的人造陽光很不適應。

而且現在的身子並不適合長期泡在水裡，過多水分會讓毛細孔的氣根爛掉。

張開眼睛時伊森甚至還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裡，直到看清面前站著的陳坤生。

陳坤生穿著實驗鞋由上往下看。

「早安，你睡得還好嗎。喔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陳坤生，是你的專門研究員。」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什麼研究員，這又是什麼神展開。伊森想要起身，這才發現他的手看似埋在土裡實質卻是被埋在土裡的鎖片給固定了。

「哎呀你不要亂動，小心扯破皮了。」陳坤生笑咪咪地蹲下身，用原子筆戳著伊森挺立的陰莖。「裡面塞了很多小赫拉嘛，不知道這一批能孵出幾個來。」

從進入穆拉薩之後伊森已經習慣看人裸體也習慣裸體，赫然有人衣冠楚楚站在自己面前，被拋棄的羞恥心才猛地甦醒。

「你、你在說什麼。」伊森臉整個脹紅，盯著陳坤生不斷用筆戳他陰莖的手。

「我說什麼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人，你在穆拉薩裡面都做了什麼還需要我跟你解釋？」

「你到底是誰。」

「啊多麼老套的對手戲，你問我我是誰，然後我跟你說我是誰，巴拉巴拉我都玩膩了，我們能直接跳過介紹這一段嗎，反正在你被植入奈米機器人的時候我已經介紹過了。」

「什麼……」

「什麼微米機器人。」陳坤生一副我早猜到你會這麼問的表情，「其實我很討厭說重複的話，不如我用影片告訴你怎麼樣，很新穎的方式有沒有，分鏡還有配樂下了十足的用心，你是第一個觀賞的觀眾。」

說著，他拿出遙控器給自己找了張椅子，接著一台巨大螢幕緩緩從天花板落下，螢幕中規中矩的撥放了影片中不能開手機之類的小預告。

「怎麼樣，有沒有很酷，我花了一個星期完成的小預告。」陳坤生興奮地轉頭問。

伊森繃著一張臉沒有給反應。

「你真的很掃興，虧我這麼好心。」陳坤生癟了癟嘴又轉過頭，「今天我會花一整天陪你，我們應該給彼此好臉色的。」

影片開始了。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會議室，會議室裡有數名人員，站在投影幕前的人指著投影幕上的生物以及偷拍畫面像是在解說什麼，整個畫面呈現焦黃色彷彿時代久遠，沒有聲音只有類似膠捲咖搭咖搭的機器聲。

「這是我們最早發現這個小島的時候，前輩們為了說服政府投資花了很大的力氣。」因為沒有聲音陳坤生充當說書人的角色。

接著畫面一暗，場景的顏色由褐黃色轉為冷藍色，一樣是會議室但站在最前端的人儼然換成了陳坤生，簡報上的資料更新許多，從偷拍的模糊影像轉為清晰的正面拍攝，還有許多生物結解剖圖。

其中不缺乏實驗體暴斃的慘狀。

「……我們需要人體孕育。」畫面被黑色取代時陳坤生的這句話特別清楚。

再接下來畫面中出現的人伊森很快就認出來，他是眾多酒肉朋友之一。

「你說只要我提供以名實驗體，就可以拿到我要的金額？」

「當然了黃先生，你提供我們需要的，而我給你想要的，這很合理不是嗎。但在金額撥出去之前，我必須確定這名實驗體後續不會替我們惹麻煩出來。」

「不會當然不會，跟他玩這麼久我們都知道他只有一個人，而且尺度玩很開。」對方擺擺手表示沒問題繼續填寫面前的基本個資，就連伊森的身分證都有。

「對方看起來是個好人。」陳坤生把玩著身分證，「居然連身分證都能讓你拿到。」

「是好人也是欠幹的人。這不是最符合你們的需求。」對方呵呵笑著，「喏，資料都好了，錢匯了沒。」

陳坤接過資料確定沒問題，微笑跟對方握手達成共識，「金額已經匯入你的帳戶，門外有機器能提供你確認，黃先生，很高興跟你合作。」

畫面又再度切換。

這次是他躺在手術台上，「陳博士，這就是我們口中提到的奈米機器人。」

中年女性手中拿著器皿，但器皿裡什麼都看不到，「只要把這個放進大腦他會自動連結感官並讀取，然後就會藉由裡面的某個部分傳送回總部。」

「他會有這一段記憶嗎？」陳坤生還著手問。

「不會，當然你需要他留下這段記憶也是可以。」

「不需要，直接刪掉。」

畫面再切，但視角是以第一人稱為出發。

畫面中看到大海跟堆積如山的酒瓶，「伊森喝喝喝喝！爽啦！有魄力！」

視角看到那個出賣他的酒肉朋友，他熱情地搭著他的肩膀，「再喝，今天不喝到掛掉，誰是輸家！」

畫面一片漆黑。

原來這是他的視角，伊森震驚了，他們曾看到自己看到的景象，那也就是說……

果然接下來如伊森所料，拉多出現了，熟悉的聲音跟赤裸的身體。

一旁看著螢幕的陳咯咯笑出聲，這讓伊森湧起些許的難堪，「別看我，你才是這部影片的主角。」陳坤生轉過頭來說。

然後是他被拉進山洞，遇到了霖。

再然後是瘋狂做愛。

激情的喘息聲跟淫蕩的呻吟，伊森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但眼睛卻捨不得離開。

畫面中滿滿的都是霖，淘氣的表情，生氣的表情，溫柔的表情。

他從未這麼想念這棵樹，或許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保護他的肩膀，只要一貼上去，這棵樹的眼裡就只剩下他彷若在他的世界只有伊森這個人。

影片不斷出現男人的性器以及連結處，陰莖操到冒泡的肉穴以及尺寸驚人的陰莖。

「你在那裡過得很爽吧，能被這麼多優質的男人上你也不吃虧啊，反正你喜歡吃陰莖。」

陳坤生沒有轉頭而是輕蔑地笑了幾聲。

然後到了他孕育期，畫面一片黑。

「這時候你看不到自然沒有畫面。」陳坤生解釋。

幾秒過去，螢幕上又再次出現畫面，畫面裡有滿滿的小德魯跟赫拉圍著他轉。

他進到哈瑪特部落後看到的場景，霖深情對他告白的那一片刻，以及最後的性愛。

然後是他扯掉細根掙扎爬進實驗室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