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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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籠子不響 恐怖宅邸3

慌亂的情緒在眼淚潰堤後,好似宣洩過後的河堤逐漸平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哭泣太耗體力,又或是因為知道暫時逃不出去所以放棄掙扎。

戴維驀地覺得自己冷靜下來了。

因為他深知哭泣根本幫不了忙,還只會浪費體力。

從有意識以來,戴維便知道世界上沒有人會無償付出,更沒有人會幫助弱小毫無價值的自己,所有的行為都是利益交換,而他沒有被幫助的價值。

男人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窩在床上的少年。

明明上一秒還在哭泣,下一秒卻又彷彿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窩在床上,快速到不可思議的情緒切換,讓他越發感興趣。

穆勒瓦斯看得很清楚,那若無其事的舉動,實則將所有脆弱都壓於心底,只肯透露微乎其微的真實情緒。

「我沒有強迫你永遠留下,只是希望你暫時留下。」穆勒瓦斯說著違心之論。

戴維一臉不可理喻,房裡的蠟燭不知何時不再搖曳,他終於看清眼前的男人—身著黑色西裝,面帶黑色頭套,他有雙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手的部位,整個人如同黑夜般,讓人不寒而慄。

「我長的怎麼樣。」男人忽然道,帶著一種不可捉摸的笑意:「你知道嗎,你有雙很好懂的眼睛。」

「你很恐怖。」戴維如實說道。

「我想也是,我的確很恐怖。」他將西裝拉直,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還有呢,你還觀察到什麼?」

「你戴了頭套。」戴維停頓一下,又接著說:「就好像沒有臉一樣。」

穆勒瓦斯傾身向前的那一刻,彷彿無境深淵驟然聳立在戴維面前。

「你想摸摸看嗎?」輕聲邀請猶如最美好的果實,蠱惑著洞口前的獵物向前一步,利用窺探的慾望抹去對未知事物的不安。

雖然戴維沒有動作,但穆勒瓦斯知曉恐懼與窺探已經交織在一起,佔據了少年的心。

少年沒有心思去想房間內越來越濃郁的氣息究竟從何而來,只注意到穆勒瓦斯拉起他的手指,彷彿在邀請共舞般地溫柔牽引觸碰頭套。

冰涼的溫度隨著指尖傳遞而上,蕾絲般的細膩手感讓人愛不釋手,然而材質細膩卻不代表透光,戴維嘗試從縫隙中窺探更多,卻什麼都看不見。

手指穿過薄薄的布料繼續向下探索,觸碰到的不是溫熱皮膚,而是結冰湖面那般的光滑與冰冷。

戴維突然有個衝動想要掀開頭套,但男人卻握住他的手腕。

「還不是時候,戴維。」他對上戴維瞪大的眼睛,那雙黑色瞳孔塞滿了顯而易見的情緒,穆勒瓦斯微微抬起下顎,像是在細細品味空氣中飄散的香氣,爾後才地下頭,道:「因為你並沒有做任何值得獎賞的事情。」

穆勒瓦斯的說法,彷彿能見到頭套下的面容是一種殊榮。

對方似乎有著他人所無法撼動的優越感,但那股優越感卻不會讓戴維不舒服,因為男人的態度並不存在鄙視,比較像是他自身就站在高處,所有的對談都不過是隨意低頭說的一句話。

戴維尚未回神,燭光閃爍間,男人就這樣消失在房間裡。

他背靠床頭,心跳逐漸恢復,但手仍微微發抖。

理智就像重新復歸那般,少年為自己方才的大膽與妄想而忐忑。

那夜,戴維因為整日的緊繃與逃跑後的勞累而高燒不退。

直到第二天早晨,一顆小圓球偷偷摸摸地鑽進戴維的房間,要幫他換紗布時,才發現床上的人類似乎燒到要死掉了。

小白球立刻警覺地跑去通知宅邸主人。

沒多久穆勒瓦斯便出現在戴維的床前,而阿奇爾自然緊跟在後。

阿奇爾的聲音帶著不耐。低頭看著因高燒而微微顫抖的戴維。「才被獵犬追了一小段路,就這樣發高燒……這小子的身體素質也太差了。」

穆勒瓦斯沒有回應,只是伸出黑色爪子輕撫戴維的臉頰。

冰冷的指尖減緩了戴維的不適,自掌中散發的甜膩氣息順著爪子緩緩滲入少年鼻腔,使人類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鎖緊的眉頭逐也終於舒張開來。

阿奇爾雖然不認同自家主人的行為卻沒有出言阻止。

「你太小心地呵護他了。」沉默片刻,他突然說道。

「他就像是剛出生的雛鳥那樣脆弱。」穆勒瓦斯輕柔地梳理戴維的髮絲,好似少年此刻的病痛與壓力來源並非他一手造成。「我必須更小心拿捏力道才行。」

阿奇爾卻不認同穆勒瓦斯的觀點。

「死了再找新的不就好了嗎?只有經過反覆訓練與增加壓力,撐下來的才是勝者。」他只相信強者,只相信已力量取勝的強者。

但穆勒瓦斯並不欣賞力量,他喜歡品玩藝術,喜歡細膩創造。

所以他拒絕了阿奇爾的建議。

阿奇爾有個穆勒瓦斯不怎麼認同的興趣。

那就是他會把人類世界抓來青年丟進地下格鬥場,以殘酷的方式培育訓練。

幸運活下來的青年,會變成他驕傲的「戰犬」。

滿身傷痕、精神扭曲,卻帶著瘋狂的忠誠。

穆勒瓦斯見過其中一名。

那孩子的眼睛像破碎的玻璃,每個眼神都是求生本能的殘暴與依附。

但他想要的並不是破碎的靈魂。

穆勒瓦斯凝視人類少年的模樣,好似面前躺著的不是一名人類,而是還未被雕塑的素坯。

「我不希望他死,」最後,男人低聲說道。

他描繪著少年的輪廓的爪子,就像是在預想怎麼下手一樣。

阿奇爾卻不以為然,因為他依舊覺得自己飼養的方式比較好。

他們對談時,穆勒瓦斯又替戴維蓋好被子,從口袋掏出小圓球。

那顆小圓球是從穆勒瓦斯身上分裂出的小生命體,他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皮佛米。

穆勒瓦斯可以隨時感知皮佛米身的位置,甚至可以透過皮佛米的眼睛,看到他所看到的世界。

柔軟的皮佛米在戴維身上跳上跳下,好似表達著他會認真地照顧脆弱的人類一樣。

穆勒瓦斯才放心地離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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