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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行囊離開雅典的索伯恩一路東行,旅途的道路上充斥戰火留下的痕跡。
被祝融所吞的村莊,瀰漫腐臭氣味的土塊沙礫,放眼望去全是狼藉殘骸,馬蹄於黃土上留下一條細長彎繞地行走痕跡。
毒辣烈陽壟罩在索伯恩頭頂之上,他走過一個又一個千瘡百孔的聚落,看過一個又一個人聲吵雜的販奴市場,打算從那些悲慘又哀戚的面容中尋找腦海中熟悉的少年身影。
索伯恩伸長脖子,看到被削掉的鼻子的男人、被束縛住雙腳的女人、被人拉走的孩童,他們眼中失去生氣,就像任人擺佈的魁儡。
他無法想像達米安眼中失去光亮的樣子。
明明應該走在受人仰望道路的執政官之子,如今卻淪落至被鎖鏈囚禁,跪在地上,曝曬於烈日之下。
思及此,索伯恩不自覺攥緊拳頭,他絕對不能再繼續讓伯里克里斯任意妄為,伯里克里斯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索伯恩挺直背脊,像是藉由此動作而提醒身上背負的沉重職責。
他知道那些壓力只會越來越重,不會有消失的一天。
因為當他決定跟隨蓋倫時,他便將自身都奉獻給了雅典,為了教導他的導師,為了視他為兄長的達米安,為了雅典的民主。
索伯恩踏著堅定步伐持又走了一段距離。
行走過的兩側幾乎全是被削鼻削耳的奴隸,奴隸被削鼻或斷腿通常是為了防止逃跑,但也不是所有商人都會如此殘忍,可是這個市場的風氣似乎比以往見過的都還要劣質。
奴隸們臉色蒼白如大理石,商人們也非慈眉善目,甚至流露兇惡氣息。
他刻意放慢速度。
傳言有些市場絕不會出現在城鎮的廣場中,他們像神出鬼沒的蠍子,從某個土推冒出,又從某個土丘消失,市場裡蘊藏各式各樣不該在檯面上販賣的物品或交易。
出發前,索伯恩給自己擬訂了幾個要去尋找的地點,其一便是這些無法攤在下的市集。
大家給它取了個好懂得名字—影子市場。
與其在一般市場中穿梭找尋,他相信在複雜人口的影子市場更有機會尋得達米安的下落。
就算沒見到人,也總會有如細沙般的消息。
只要有一點點消息,他便能追蹤下去。
而在走過許多城鎮之後,終於讓他遇上了隱藏在一片黃沙裡的影子市場。
沒有馥郁芬芳的香氣,也沒有嬉鬧的笑聲,市場裡沉寂著一股躁動與不安,即使在烈日之下,也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奴隸們膽怯的視線、商人們兇惡的瞪視、路人們不懷好意的打量,這些視線就像腐爛的臭肉讓索伯恩不自覺拉高布料遮擋口鼻。
「嘿兄弟,你要看多久!不買就滾!」一旁的商人見他只看不買,咒罵著吐口水,揮手趕人。
索伯恩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輕拍駿馬,離開攤位。
身旁忽然響起鞭子聲,緊接而來的是此起彼落的哀號。
那些哀號就像灑落在紅地毯上的花瓣,為新來的販奴商鋪路。
他的身後跟了一長串的奴隸,有男有女,有孩童有成人,他們恰如至肥美羔羊落入陷阱之中,只能等著被無情宰殺。
販奴商高聲吆喝,市場掀起新的熱潮,人們紛紛擠至販奴商面前,高舉手裡所擁有的籌碼,等著競拍美麗精壯的戰俘。
「他是誰?」索伯恩拉住一旁圍觀的男人。
「鄧尼斯。」對方沒有看他,眼神直直盯著台上排開的奴隸,似乎正在鎖定要買下哪個比較好。「別跟我搶坐右邊的女人,我看上他了。」
「我對這些奴隸沒興趣。」
「你不了解鄧尼斯搶來的奴隸有多高級才會不感興趣,等你懂得後,要搶也搶不到了。」
男人的一席話確實使索伯恩多留意台上的人,多數面容身形都在水準之上。
「他們幾乎可以被歸類在高級奴隸裡。」女人就算了,有些一眼便能辨別是長期受過訓練的戰士。「要跟他買奴隸只能競標嗎?」
男人哈哈大笑,「要是可以私底下交易,大家何必擠在這裡。」
索伯恩皺著鼻子,似乎在思考什麼。
奴隸競標很快就開始。
第一個被拉上台的是名含苞待放的少女,她有雙明亮的褐色眼睛、飽滿又渾圓的雙峰,男人粗魯不留情地揪住她的右乳並在眾人面前左右玩弄,直至乳頭因充血而立挺。
「起價一西格洛斯。」肥碩的販奴商撕扯著嗓子吼道,「誰出的價高,便可以將她帶回家。」
略高的起價讓人稍稍退卻,但鄧尼斯並沒有因此而降低價錢,因為他知道他的商品絕對值得更高價。
鄧尼斯扯著少女的頭髮迫使對方仰頭,挺起胸膛的姿勢讓圓潤的乳房更加現形,它就像顆在陽光下閃爍的白珍珠,令人垂涎。
「看看這凹凸有致的胴體,看看這飽滿又彈性的乳房,相信我,買下她不只能帶給你夜晚的刺激,還能滿足各位的慾望。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幹到貴族之女。喔是的,她還是個未破處的處女,誰不想用硬挺的陽具敲開那尚未被侵入的禁地?用男人的驕傲搗爛脆弱又淫蕩的陰道?」
「兩西格洛斯!」
販奴商的話成功引起男人的獸慾,女人的價碼越喊越高,他呵呵笑著:「這就對了男士們,你們可以任意調教她,讓她像個淫蕩又柔軟的妓女,依附在你們的胯下,讓她像個發情的野獸,騎在你們身上。」
站在台上的少女眼神絕望地看著面露飢渴的男人們。
索伯恩收回視線,他知道發生在女人身上的遭遇並不會到她這裡就嘎然而止,還會有成千上萬個被俘虜的女人遭受一樣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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