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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克放下辛苦提來的水,重複達米安提出的荒唐提議,「你不好好練習禮儀規矩已經讓我很難跟德爾蘇紀總管交代了,現在還想要出宅邸?」
「我又不是出去閒晃,我是為了拉希姆。」
「為了拉希姆大人?」巴巴克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尤其每當他瞪大眼睛一臉困惑,達米安就更想作弄他。
達米安聳肩,「我只是想更了解試煉上會遇到的人。」
「我不會被你的謊言欺騙。」巴巴克鼓著小臉,「你一定只是想騙我帶你出門,然後逃走。」
達米安擺出受傷表情,「我什麼時候欺騙你了?」
在男孩細數那些不痛不癢的謊言前,他識相轉移話題,「為什麼你這麼肯定我說謊?」
「因為你絕對不可能乖乖做正事,一定存有其它意圖。」身受其害的巴巴克說道。
達米安手揪著心臟,滿臉難過,「你完全誤會我了,我只是想收集對手的情報。」
「你是認真的?」
「你覺得呢?」他露出一線白牙,給了巴巴克最討厭的笑容。「還是你能夠提供我需要的資訊?」
每次達米安在打壞主意的時候都這樣笑,為了避免被坑騙,巴巴克堅定自己的立場,「我才不要帶你出門,我不想受到德爾蘇紀總管的責罰。」
「不然你讓我直接跟德爾蘇紀說。」
巴巴克猶豫片刻還是點頭了。
反正他只是把人找來,至於要不要讓達米安出去,仍看德爾蘇紀總管怎麼做決定。
巴巴克走遠之後,達米安多了很多可以偷閒的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長廊上的短匕首上,明明只是把隨處可現的短匕首,卻格外吸引人。
當達米安握住武器後,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令他顫慄,腦海甚至浮現了綠地、樹梢間的陽光以及美味的無花果。
那是這具身體的記憶,男孩們的吵鬧聲與金屬碰撞的聲音清晰地彷彿在耳邊,他很懷念,是的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他的思念。
握著匕首的手很自然就滑了出去,右腳繃緊,筆直向右箭步。
彷彿他本體就是一個武器,一個尚未打磨的利刃,假若他的刀鋒被打磨過,假若把手的皮革被好好上過油,他將會已嶄新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是一名優秀的戰士,也是一名有潛力的領導者。
達米安的呼吸節奏逐漸與身體同步,他甚至開始享受這副身軀帶來的律動感,肌肉張揚勃發,刀刃切開空氣,專心的感覺很好,他甚至專心到美察覺德爾蘇紀已經站在長廊下,直到咳嗽聲打斷流暢的舞劍動作。
「你找我?」德爾蘇紀說道。
達米安丟下匕首,眼裡的精光退去,又恢復成以往的痞樣。
「你對埃及人、馬其頓人跟斯巴達人了解多深?」
「你怎麼會想要了解他們?」
「因為第一試煉要進行決鬥,我需要了解對手。還是你不想幫拉希姆大人?」
「我指的是,為什麼指定這些人種?」
「底特律人、巴比倫人、特洛伊人。」達米安聳肩,「我還沒念完。這些人都有可能是我的對手。」
德爾蘇紀瞇起眼睛,「我果然不喜歡你。」
「我知道,因為你嚴肅又無趣。」達米安說道,「拉希姆已經跟我說了有關試煉官的事情以及他們對奴隸的喜好,我想要利用時間研究一下。你帶我出去一趟。」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幫你。」
「我想不到你不幫我的理由,只要為了拉希姆,你什麼都願意做。」
德爾蘇紀依舊沉默地看著他,他跟他的主人真像,都喜歡看著對方一張一張翻開手中的牌。
「還是你要請示拉希姆?」達米安沒有要隱瞞拉希姆的意思,事實上他想要他知道,讓他知道自己的積極。
不過顯然德爾蘇紀永遠都跟他站對立面,男人捋著黑色大鬍,「拉希姆大人不會允准你出宅邸,但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
「什麼時候?」
「你必須有耐心,時間到了自然會知道。不過在此之前,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
「別有逃走的念頭,那只會讓你的處境更糟糕。」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怎麼想都是你的處境比較糟糕。」
「拉希姆大人知道我對他的忠誠。」
達米安聳肩表示無所謂,他也很想知道拉希姆對德爾蘇紀信任到什麼程度。
「放心吧,就算想逃,我也被拉希姆的項圈死死拴住,哪裡都去不了。」達米安摸摸脖子,心心念念未能起死回生的性能力。「話已經說完了,你還不離開嗎?我知道我很帥氣,但我對你沒興趣。」
德爾蘇紀的眉頭因為那輕浮態度扭成一團死結,「你沒有其他疑問?」
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大家對達米安有了許多認識,像是他總是不正經,喜歡追問一些奇怪的問題,愛鑽規矩的漏洞,德爾蘇紀會有所疑問並不奇怪,畢竟他答應的很乾脆,達米安不可能放過打探的機會。
「我又不是蠢蛋,這時候問為什麼只是自找麻煩。」達米安說道。
要快速了解這個世界,他只能一直問問題,但要能生存下去,卻要懂得怎麼問問題。
不是所有人都像巴巴克一樣給予糖果般的回應,尤其對方還是德爾蘇紀,達米安更相信他給予的可能是會害死自己的毒藥。
他的直覺一向很敏銳。
不管男人幫自己的動機是什麼,他要的目的已達到,何須再自找麻煩好奇心氾濫?
德爾蘇紀難得認同達米安的舉動,「你沒有我想像中的愚蠢。」
「你也沒我想像中的無趣。」達米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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