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沒錯,」達米安坦然說道:「我想知道我符不符合他們的喜好,說不定他們會願意放水通融我。」
「或更大機率被拒絕在門外。」拉希姆翹起腿,姿態隨意卻不失優雅,「試煉官出自於優秀的戰士家族,他們身負的榮譽與責任感不會允許放水這種事情發生。」
「既然他們不被美色誘惑,你是不是應該要跟我討論戰略,否則我怎麼通過試煉?」
「你開始對試煉感興趣了?」
「你的問法很奇怪,好像我不應該感興趣。」
「畢竟你前一秒還在跟我爭辯偷懶的定義。」
「休息跟對試煉感興趣是兩回事,」達米安兩手一攤,「你現在看到什麼?」
「一個牙尖嘴利又愛耍小聰明的雅典人。」
「不,我要你看的是我的狀態,我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回復到最好的狀態以及同時精通這些武器。」
「所以你必須想辦法。」
「拉希姆……大人,」收到銳利眼神,達米安立刻改口,「您提出的要求困難到無法達成。」
「在這裡不論多困難的要求都合理。所以現在拿起長矛,繼續練習。」
「你沒聽見我說––」
「我才不管你說什麼。」不容質疑的態度直接拍打在達米安臉上,拉希姆的語氣染上不耐煩,「拿起你的長矛繼續練習。」
達米安覺得一股火竄了起來。
在這據說是古波斯的世界裡,沒有人願意聽他好好說完一句話。
伊蓮娜是這樣子,德爾蘇紀也是,拉希姆更不用說,完全沒人在意他的想法。
還是巴巴克可愛一些,至少他會關注自己是不是餓了、渴了、想睡了,而不像眼前的美人只會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不奢望拉希姆能多友善,但有些前置作業還是必須得咬牙完成。
如果表現殷勤無法打動拉希姆,那就改換悲情牌。
「我不想在第一試煉的時候就慘死。」達米安壓低了音量,多了一點膽怯的情緒,「我明白我的身體狀況,在沒有了解對手的情況下,我很難打贏。」
拉希姆沒有因為他的示弱而表態。
看來打開大門沒有用,必須要建造橋樑才行。
達米安接續說道:「我知道我們還在試探彼此的底線,但我必須老實說,拉希姆,我們要培養信任。你負責培育我,而我是你的活祭品,我們之間密不可分,就算承諾建立在利益上,難道不需要一些信任作為基礎嗎?」
「什麼樣的信任基礎?信任你言不由衷的「自願」?」
磅第一聲,達米安猛地將一旁的木箱踹翻,深吸了好幾口,在揍人與揍人中,強迫自己保持中立。
不行,他現在就得離開,不然再不走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動手。
然而當達米安撿起地上的長矛果斷轉身,拉希姆反而抬起頭。
眼前豎立的是青澀卻出色的胴體。
即便因為飢餓與逃亡而使身形消瘦,卻難掩在此之前的精心栽培。
拉希姆確信少年確實是執政官之子,但他的一切行為又令人匪夷所思,一下懶散一下積極窺探對手資訊。
而且他為什麼可以這麼平靜地與自己交談無關緊要的瑣事?
他為什麼不咆哮不反抗?
達米安正在生氣,但他的憤怒並非來自成為戰俘的羞辱,這又是另一個奇怪並且令他不解的事情。
他為什麼覺得他們能平等討論?
何況他是執政官之子,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處境。
拉希姆皺起眉頭,指腹反覆摩擦。
煩人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除了培訓達米安之外,還有哈佐帶來的那封信等著他去處理。
哈佐的到來在意料之中,但信件的內容卻在計畫之外。
拉希姆將自己完全縮在屋簷的陰影下,閃爍的綠色眼目緊盯少年離去的背影。
「今年第一道關卡的試煉官人選是艾希爾之子阿巴斯、阿布之子阿迪布以及阿德爾之子法尼西亞斯。」他開口的同時,沐浴在烈日之下的雅典之子果然立刻回頭,「他們的父親都曾跟隨波斯王參與戰役過,是以實力證明的優秀戰士。」
雖然無法理解達米安的行為,但有一點他難得認同,那就是必須了解敵人的優勢以及劣勢。
培養信任這幾個字聽起來相當誘人,擺在他們之間卻顯得荒唐;假若達米安真的願意自主花心思在訓練以及了解對手,那自己的確會輕鬆一些。
「阿巴斯是個崇尚力量的戰士,崇尚力量但也粗暴,所以特別喜歡特別耐打的斯巴達人;阿迪布就跟他的名字一樣有禮且博學,所以喜愛蒐羅馬其頓的奴隸,馬其頓的海上軍事以及制船工法總讓他眼睛發光,可以預想推派出來的戰士大概會是馬其頓人;法尼西亞斯對於煉金術以及毒藥深感興趣,總喜歡在劍封塗抹新調製的毒藥,舉行其他人看不懂的儀式,我記得他手邊有一大批遠從埃及而來的奴隸,他們手上握有埃及特有的草藥、毒蟲以及沒人知曉的煉金術。」短暫停頓之後,美麗的祭司之子又道:「這些資訊對你有幫助嗎?」
看著勾起唇角的拉希姆,達米安忍不住心想,他果然很適合微笑。
但他的微笑一點溫度都沒有。
「是的,非常有幫助。」儘管不知道為什麼拉希姆突然回心轉意,不過至少知道這幾個種族擅長的是什麼了。
「你還想知道什麼?」
「可以安排我觀摩他們的對戰嗎?」
拉希姆收斂起唇角弧度,達米安立刻知道這是一個太過分的要求。
不過沒關係,他也沒有期待可以一次就收集到想要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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