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希姆問到他擅長什麼武器的時候,他聳肩表示:「可能是長矛。」
「可能?」
其實他擅長的是步槍,自己已經選了一個可能性較大的答案。達米安微笑地矇混過去,而拉希姆也沒再追究,身為執政官之子,他相信對方一定具備了基本的能力。
初擲投長矛,擲出的長矛尷尬躺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接著達米安無可避免地迎來了拉希姆質疑的目光,以及巴巴克那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自然地撿起孤獨躺在地上的長矛並且解釋是因為自己狀態不好。
「我想聽的並不是理由。」
達米安自然知道他要的不是理由,而是結果。
所以他又執起長矛再次投擲。
這一次的感覺與先前不同。
胸膛因吸足空氣而鼓起,右腳如同基石穩抓石磚,身邊的空氣彷彿靜止了,只剩肌肉拉扯的聲音;他感受到手中的黑矛切開面前的空氣,記憶牽動的肌肉在半空中拉出優美又有力的線條,長矛疾射而出,扎實刺穿擺在遠處的木板。
巴巴克驚呼出聲,就連德爾蘇紀也少見地露出佩服表情。
達米安自戀地享受眾人吃驚目光,唯獨買下他的祭司之子沒有因為他的成果而透露太多情緒。
達米安看著自己手掌已經消下去的粗繭,聳肩說道:「我的手感回來了。」
接下來幾日,應該很忙的祭司之子只要有空閒時間就會繞來中庭,或帶莎草紙過來翻閱,頻繁到讓達米安忍不住質疑對方到底有沒有在工作。
當然他也不是真的好奇這件事,純粹只是覺得煩躁,因為只要拉希姆待在旁邊,自己就完全找不到偷懶的機會。
「你有時間關心我的工作,還不如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聽聞達米安的疑惑,拉希姆施捨般地回應。
「我是您買的奴隸,我關心您的所有一切。」
「德爾蘇紀曾跟我回報你偷懶的技巧如何精湛。」
「在這裡我稱之為休息。」
達米安期待著拉希姆因為他的隨性而不悅,這樣他就可以花大把時間跟對方爭論,然後免去無聊練習。
但對方卻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依舊翻閱著手中的資料,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儀態。
「你不生氣?」他都已經做好爭吵的準備。
「我知道你故意惹我生氣,我沒有愚蠢到會上鉤。」
「你心情很好?」
「事實上,我現在的心情糟透了。」
達米安聳肩,「我知道,因為你弟的事情。」
「為什麼你不覺得是你惹我不開心?」
「因為我你已經下咒在我身上。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讓你不高興,我現在就是你手中的傀儡,隨你任意控制、恐嚇。」
達米安知道活祭品的試煉很重要,卻不想重要到讓拉希姆幾乎不擇手段。
又或者他原本就是如此不擇手段的人,只不過美好的外貌包裝美化了他的行為。
「你錯了,達米安。」拉希姆放下手中資料,「我無法控制你,只能約束。你並不是一個安於被控制的人。」
拉希姆的話讓達米安無從反駁,因為事實確實如此。
拉希姆對他的態度曖昧不明,一下蠻橫專制,一下又放任不理,他拿不準綠目青年的底線。
「試煉官是怎麼被選出來的?」無止盡的沉悶氣氛讓達米安煩悶,他將注意力移到另一件他感興趣的事情上。
他的肌膚在烈日下佈滿汗珠,地上散落練習的長棍及盾,見拉希姆側過了身不搭理自己,達米安在對方面前揮手,「嘿有聽見我說話嗎!」
「我正在聽。」
「聽說舉行試煉時會有三個試煉官,我想了解他們。」像是想到什麼,他很快補充道:「別管是誰跟我說的,就算把我身邊的人全換掉,我還是能快速跟其他人混熟。」
「知道試煉官怎麼被選出來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我可以分析出他們喜歡怎麼樣的奴隸。」
「你想爬上他們的床?」
達米安有那麼一瞬間沒有意識到拉希姆說了什麼,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正與那雙美麗的綠色眼目對視。
他在調侃自己之前為了欺騙伊蓮娜撒的謊,現在全宅邸的人真的都以為他是一個不願意成為活祭品,只想爬床的寵奴,有趣的是這些難聽的閒話遍佈宅邸沒多久,又有新的傳聞出現,內容大概是—經由拉希姆大人的開導後,淫蕩的男寵終於摒棄性愛與齷齪思想,虔誠地想將自己奉獻給光明神。
達米安不知道這些謠言是拉希姆故意放出去,又或者是那些崇拜他的奴隸口耳相傳捏造,謠言總是真真假假。
不過那都不重要,被誤會是寵奴也沒關係,逃離這裡之前先讓拉希姆把那該死的詛咒解開才是他所關注。
前幾夜的發生的事情確實在達米安心中留下痕跡,身上的詛咒是祭司之子拴住自己的無形項圈,因為他不相信他會乖乖留下來,安分接受訓練。
要想解開項圈,就必須讓他相信自己是一條安分守己的獵物。
假裝服從並不難辦到,專心了解敵人也不會對他造成任何損失。
盤算到這裡,達米安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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