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兄長，可以跟我分享培育祭品的技巧嗎？」 

「你已經決定要培養什麼樣的祭品了嗎？」 

哈佐眼睛閃著精光，開口道：「我想培育與兄長一樣的祭品，一個優秀的活祭品。」 

「你確定？」 

「兄長若能成功，我相信我也能做到。」 

一個耀眼奪目的日陽，一個破曉而出的晨曦，這是世人對他們兩人的評價，或許讚頌的人沒有其他的意思，但拉希姆不禁在想，這是不是暗喻著晨曦總有一天會升到天空的正中央，將他取而代之。 

而他現在的確看到晨曦的光芒越來越耀眼。 

拉希姆抿了口葡萄酒，沒有表示贊同也沒出言反對，而是說道：「所以你想知道什麼？」 

「挑選的標準，制定的規矩，以及……兄長，你是否會讓祭品上你的床？」 

祭司的疼愛就如同神的親吻，活祭品渴求，祭司也樂於賜予，但前提是那名祭品是身分高貴、被家族寄予厚望而來此栽培。 

那就像一個在檯面下流動的暗流，檯面上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他們滿足彼此的需求，給予所謂的寵愛與關照。 

若在以往，拉希姆或許會一笑置之，但這次的情況特殊，他所培育的是戰俘，他國戰敗的俘虜，讓這樣的人爬上拉希姆的床，甚至暗示拉希姆是否有藉由這種方式快速達到目的，簡直是在羞辱他。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或者是感受到宅邸主人收斂起善意，哈佐說了聲抱歉：「大家都會這麼做，我以為兄長也會。」 

「那並不是絕對，也非必要。」拉希姆說道：「你會找到適合自己的培養方式，我無法提供實質建議。」 

「既然如此，兄長是否可以讓我看一下活祭品？」 

「當然可以。」所有一切都如拉希姆所想，寒暄之後他便領著哈佐到達米安學習的地方。 

巴巴克在看到兩人出現，立刻停下動作：「拉希姆大人。」 

拉希姆點頭示意，「這是哈佐。」 

跪在一旁的達米安立刻抬頭，他沒想到拉希姆真的會帶人進來，也在此時終於看到那位只知道名字，卻不曾見過面的哈佐。 

拉希姆視為競爭對手的少年。 

哈佐有雙與拉希姆相似的眼目，落在達米安身上的視線塞滿了探究與好奇，更裹著赤裸裸的敵意。 

「他的腳怎麼了？」哈佐很快就注意到達米安受傷的腿。 

「被利箭劃傷，不過現在已經好了，只剩下疤痕。」 

儘管達米安總是腹誹拉希姆那些羞辱人的行為，但在食物與醫療上確實未曾虧待過他，知道了花在身上的藥材有多名貴之後，他對拉希姆的好感悄悄地往上攀升了一些，然後又在被灌下莫名液體之後，好感度直往厄爾布爾士的山谷下去。 

「達米安，行禮。」拉希姆下達命令。 

巴巴克正擔憂達米安會不會乖乖聽話，卻不想眼前的少年破天荒自發性動作 

這就是拉希姆要的，達米安心想，一個能讓他展現虛榮心的奴隸，一個聽話溫順的戰俘活祭品。 

他們互利彼此，站在同一艘船上。 

拉希姆將捻起的葡萄遞到達米安面前，而達米安則盯著眼前的紫色水果許久，就當氣氛一度凝結，拉希姆也皺起好看的眉頭，他才張口將葡萄吃下去。 

大家都看得出來跪伏在地上的青年尚未褪去攻擊性。 

那雙烏黑的眼目中並沒有順服，只是在壓抑，壓抑拉希姆才懂得的憤怒，他就像一隻被拴住的黑鷹，不甘心地啃食握在手上的肉塊。 

「你覺得我培養的如何？」 

「非常溫馴。」哈佐說道。「他現在被安排了什麼課程？」 

「一些禮儀規矩，畢竟來自異地戰俘，很多規矩都必須從頭開始學起。」 

「難怪眾人總是稱讚兄長的耐心與意志力，這是一條漫長艱辛的道路。」 

「是的，你說的對。」拉希姆道。 

「但也有件事情讓我擔憂，距離第一道試煉的時間所剩不多，兄長的活祭品真的有辦法在時間內通過試煉嗎？」 

達米安看著哈佐又看向拉希姆，這是一個相當有趣的情報。 

拉希姆自然捕捉到達米安閃著亮光的黑目，他又捏起葡萄送到達米安口中，這次他倒是吃得心甘情願，甚至希望他們多停留一些時間。 

「我親愛的弟弟，你現在只需做一件事情，就是睜大眼睛看著我逐一完成試煉。所有一切與規劃，我自有安排。」 

「我相信兄長。」哈佐說道：「就像眾人相信兄長一樣。」 

在這之後，他送走了哈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