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搬進另一個臥室後,達米安再也沒有見過拉希姆,取而代之的是專門培訓他的人—巴巴克。
「上午學習基本應對以及規矩,下午實際練習。你對於波斯語的應用到什麼程度?」
「足以跟拉希姆大人爭取應有的權利。」
巴巴克選擇忽略達米安的回應,下達警告:「你最好挺起身子,認真學習。」
達米安學習之路正式開始。
從基本的階級關係至服裝顏色,應對跪姿及站的位置,繁雜禮節讓生性豪爽的達米安感到頭痛,更糟的是巴巴克是一名非常盡職且認真的人,就像教室裡坐在第一排的優等學生,對於老師吩咐的作業及考試,總能百分百達到要求。
而達米安就是那份老師吩咐下來的作業。
種種學習下,傭兵先生已經開始質疑生前的二十幾年人生。
他甚至不耐煩地抱怨:「身為一個奴隸,為什麼需要懂這些禮儀跟細節?」
「因為你不是一般的奴隸。還是你比較想被閹割丟進負責勞力的奴隸群裡?」
達米安下意識夾緊雙腿,到底為什麼這個世界總是動不動就打他人性器的主意!
「拉希姆不會允許這件事的發生。」
「大人也不會允許你以如此粗俗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巴巴克說道,「所以別再浪費時間了,跪禮的姿勢再做一次。」
達米安沒有動作,反而問道:「為什麼這幾日都沒見到拉希姆?」
自從被強迫灌下不知明的液體後,他總覺得身體哪裡都不對勁。
逃離他就會被剝奪生殖能力?
難道他真的以為每個人都會無條件相信他說的鬼話?
或許他應該修正對拉希姆的評價,除了個性扭曲又殘忍暴力,還有過度膨脹的自信。
「別開玩笑了,拉希姆大人怎麼可能每天都過來。你不知道大人有多少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嗎?」
「我的確不知道。」達米安說道:「或許你可以分享一下。我熱愛吸收新的事物,而且吸收能力極好。」
「那就再做一次跪禮。」
「這個可以等一下,我比較感興趣的是拉希姆每天都在處理什麼事情。」
巴巴克一口氣哽在後喉嚨,到底為什麼拉希姆大人要選這麼一個無賴培養成活祭品!
「你知道你現在的學習成果遠落後期的進度嗎?」
「原來我已經落後了?」
「這些天裡你只學會一個跪禮,然後懂得怎麼以衣服分辨身份。要不是拉希姆大人不允許在你身上留下傷痕,我都迫不及待想拿鞭子鞭笞你。」
「可惜這件事我無法幫你。」達米安舔舔嘴,說道:「規則不是我訂定的,拉希姆才是訂定遊戲規則的人。」
已被達米安反駁到不知該怎麼應對的男孩吼道:「只要你準確做完跪禮以及前幾天教的其它規矩,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成交。」達米安露出得逞笑容,然後在巴巴克震驚的目光下,將這幾日所學的規矩做了一遍,雖然稱不上完美,但的確有達及格邊線。「現在天色還頗亮,你有許多時間可以跟我述說拉希姆的工作內容。」
如果認識達米安這個人,就會知道許多事情不可以跟他認真,否則只會氣死自己。
「看來巴巴克幫你安排的課程不夠緊密,所以才讓你有多餘的力氣關注這些事情。」驟然插入的聲音讓兩人同時回頭。
「德爾蘇紀總管。」為了替德爾蘇紀讓出位置,巴巴克退到一旁還順帶瞪了仍坐在地上的達米安。
但他一點都不想動,還是粗俗盤坐在地上,「拉希姆讓你來的?」
他可沒忘記眼前的男人當初是怎麼樣設陷阱讓自己跳進去,讓他誤以為說出「自願」兩個字並不會完成祭品的第三個條件。
「我多次容忍你無禮直呼拉希姆大人的名諱,但別以為拉希姆大人對你特別縱容,就可以如此放肆。」
「所以為什麼拉希姆大人這幾日不見人影?」他特意加重大人二字。
可憐的巴巴克就夾在他們倆之間,像隻受驚嚇又無助的小狗狗,「達米安,你對總管要有禮貌。」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懂得禮貌的人嗎?」
當然不覺得,但現在你這樣失控的表現讓我很難做事,就當巴巴克想直接壓在達米安身上,企圖用體重強迫他低頭時,德爾蘇紀終於開口。
「我發現你似乎很在意拉希姆大人,似乎總是不斷詢問他的事情與喜好。」
達米安不明所以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對方有一張能蓋住臉的大鬍子,當他瞇起眼睛,就像在籌謀什麼讓人戒備。
「我誤會了?」
「不,您的眼睛總是如此銳利。」達米安打算順著他的話說下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畢竟拉希姆大人是買下我的主人,身為奴隸的我自然要時時刻刻關注主人的動向,並討好他。」
然而這些話語並沒有引起德爾蘇紀的其他情緒,他的手在中空揮了揮,很明顯是要達米安將跪禮流程走一遍。
「我剛剛已經做過了。」
「卻不是在我面前。」
「太可惜了,或許你下次可以提早。」
德爾蘇紀的額角已泛起突突跳動的青筋。
「現在,立刻,動作。」他嚴肅說道。
「你是不是只要遇到與拉希姆相關的事情,就特別沒耐心?」
一旁的巴巴克突然很想為達米安不知死活的個性鼓掌,他安靜地跪在一旁看好戲,卻忽略自己有張喜形於色的臉。
「巴巴克,收起你那愚蠢的笑容。」
一個讓人無法相信又油嘴滑舌的敵國戰俘、一個是認真專注卻有時不在狀況上的訓練者,德爾蘇紀頓時覺得在培育活祭品這條路上困難重重。
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他有發現這些內容與跪禮達米安並不是學不會,他只是不願意做好。
你對他用強硬的方式脅迫,他只會像一灘爛泥躺在地上;若好脾氣的跟他說,他只會得寸進尺的說一句:「求我啊。」
再這樣子下去只會惹得拉希姆大人生氣,德爾蘇紀皺眉地嘆氣,「你要怎麼樣才會安分地完成安排的課程?」
「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些問題。」
「回答一些問題?沒有更多離譜又無理的要求?」達米安先前的行為已經在巴巴克心中奠定了無賴又無恥的形象,他不相信達米安只要求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給我自由?」達米安偏過頭說道:「我想這是拉希姆大人才能給予的權限。」 對少年的自知之明德爾蘇紀還算滿意,「所以你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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