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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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聖壇 23

繁星璀璨的夜空劃過一枚藍色流星,哈佐盡職地記錄下來,而一旁的奧諾梅當則專注地聆聽星子傳遞的訊息。

他將來自天空的預測轉化成凡人能讀懂的文字,記載在莎草紙上,待偉大的王確認可公開的部分,才會讓工匠將訊息刻在泥板上。

奧諾梅當寫了封信交給哈佐。

「父親,這封信是?」

「我需要拉希姆進宮一趟,不過不急著現在,等你把手中的事物告一段落再過去也可以。」

「您是要兄長重新回到您身邊嗎?」

「我確實需要他,但不是將他留在身邊。」奧諾梅當有雙與拉希姆相似的眼目,少了華麗張揚,多了沉穩威嚴。「聽說他最近做了很多不像他會做的事情,你應該去關心一下。」

為何不是您自己去?

哈佐知道父親仍在意拉希姆的一言一行,即便沒有將他放在身邊,那雙眼目從未離開過。

畢竟在幾年前拉希姆一直是父親的驕傲,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大祭司對長子的重視以及冀望,直到波斯王刻意讓他派拉希姆出去安撫饑民之後,一切才變了樣。

「或許由您過去,兄長會更開心。」哈佐試探地說道。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大祭司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哈佐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到底有什麼事情可以讓父親失態,他從未看父親笑過,當然更沒有看他失控過。

大祭司的確很忙,但同時他也知道這是一個粗糙的藉口,然而大家都心照不宣,沒人想戳破。

哈佐覺得這樣子或許也不錯,當他更展現自己的能力,當他培育出自己的祭品,父親身邊就再也沒有兄長的容身之處。

今日星子們傳遞了讓人不安且悲傷的消息。

奧諾梅當揣著沉重訊息,拖曳著祭司白袍走到波斯王—阿爾塔薛西斯二世的寢殿,那是他的特權,不用經過申請便能如親近之人般敲響那扇裝飾華麗的門扉。

「我知道是你,我聽腳步聲就知道是你。」波斯王躺在床上,即便被病痛纏身,他那敏銳的聽覺仍未被病魔帶走。

自從去年開春波斯王不慎從馬背上墜落傷到腿之後,傷口便反覆化膿發炎,流出惡臭的膿水,原本豐腴的臉頰在病痛下日漸消瘦,如今只剩下一具槁枯的軀體躺在床上喘息。

「偉大的王,我帶來星子的消息。」

「你的語氣聽起來彷彿帶的不是消息而是令人作噁的腐肉。」波斯王讓服侍的隨從離開,就連貼身管家都被驅離。

「說吧,說出星子要跟我說的未來。雖然我大概知道你口中堆疊著卻遲遲不肯吐出的消息。」

「不,偉大的王,我帶來的是好消息。」奧諾梅當在波斯王的允許下被賜予了一張椅子,「希臘城邦即將內亂,您的雄師們也躍躍欲試擦亮爪子。他們會替您,替帝國帶來甜美果實。」

「這的確是好消息。」波斯王咳了咳,「但你一向擅於玩弄語言,你還有話沒有說完。你沒有說時間。」

「占卜只能預測未來,無法精準預測時間。」

「你沒有提到我。」波斯王清醒的時間不多,而此時便是那少數珍貴的清醒時刻,「你沒有提到我,提到偉大的國王,萬王之王,萬國之王,埃及法老,大流士一世與居魯士大帝之女的後代,薛西斯一世之子。哈魯恩我要水—該死的哈魯恩,你跑到哪裡去了。」

波斯王似乎忘了自己剛剛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他一邊虛弱吼著貼身管家,一邊憤怒瞪著大祭司,「你應該告訴我星子傳遞的完整訊息,而非片面事實,我承受得起,我聞得到,我也還看得清楚,就像當年我看清了你兒子的本質一樣。」

這句話無疑在大祭司的傷口又戳上一刀。

「我只是在找尋更適合的時間。」他說的不是更適合的草藥而是時間,因為他知道草藥已經無法挽回不斷從這具身軀流逝的生命力,他能聞到死亡的腐臭味,也看到了閃耀星子墜落的那一刻。

「奧諾梅當啊,與你相識這麼多年,我必須承認我討厭你這個人,卻不得不依靠你卓越的能力。」

「能獲得陛下的稱讚,我深感榮幸。」大祭司說道。

「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地方,你那永遠看不出情緒的回應。」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又一陣劇烈咳嗽,那氣勢彷彿要將肺裡的空氣全部都擠出體外,奧諾梅當給波斯王到了一杯水,沒想到卻被推了回來。

「身為大祭司,透露太多情緒並不是好事。」他只好又將杯子放回原位。「您才是人民的重點,我只不過是傳遞神祉的訊息。」

「你說道重點了,傳遞神祇的訊息,但你他媽的所有事情都說一半,每次都是如此。」

「因為神祇也只告訴我部份事實,如果可以我當然想將所有一切都與您告知。」

「奧諾梅當啊,你以為我還不夠認識你嗎,你以為我還不清楚你的個性嗎?」波斯王厭倦眼前的男人總是這樣推託事情,不,不只是他而已,奧諾梅當的父親或是更之前的擔任大祭司職位的人也都是如此,他們就像完美刻印上一代的做事型式與回應模式,他們很盡責,但以波斯王的立場來看也絕對稱不上喜歡。

方才正氣焰高漲的阿爾塔薛西斯二世頓時像枯萎的植物又縮回床上,「算了,我已經不想再吵這些事情。幫我記下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我要叫回我那四散各地的雄獅們,偉大的王需要他們。」

奧諾梅當讓哈魯恩拿炭筆給自己,好讓他可以將波斯王交代的內容仔細撰寫下來。

「您有一群很優秀的兒子。」大祭司平靜說道。「他們會使波斯的國土更加廣闊,讓更多子民能沐浴在偉大的王底下。」

「他們各個暗懷鬼胎,都希望我早點去見光明神,裡面只有薛西斯二世勉強算得上關心,唯一慶幸的是他們的確都有將爪子磨亮。」波斯王停了下來,強烈的咳嗽打斷了他要說的話。「說說你那些優秀的兒子吧,別總是說我的事。」

「他們很好,忠誠盡心服侍偉大的王以及光明神所祝福的土地。」

「這不是我想聽的。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您指的是拉希姆的事情嗎?」

「找一個戰俘培育成活祭品。他很有野心,也確很像他會幹的事情。」

「承襲大祭司最不應該有的就是野心。」奧諾梅當將信封存好,放在一旁,「他不適合這個職務,他更適合陪著戰士上戰場或跟著文官出訪殖民地,我知道他會很適合。」

他的自信與決心可以使暴民安靜,使得軍心士氣大振。

他很優秀,但他不能讓他坐上大祭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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