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達米安覺得這個談判可能破局,乾脆一拳把美麗的祭司打昏算了時,好聽的聲音驟然響起。
「難怪那群老頭想盡辦法也要將你放逐雅典並且追殺。假使你長大成人,於蓋倫來說確實是一大助力。」
祭司之子的底牌終於翻開,達米安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但還不到放鬆的時候,現在才是關鍵。
「如果你要我自願成為活祭品,你必須保護我的性命。」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比如:我也想取你性命這件事。」
「那是成為活祭品之後,但在此之前你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活著。」達米安說得很肯定,「所以在成為活祭品的這段時間,你要確保我的生命,確保我的心臟正常跳動。」提出能給予,並索取需要的,每個人的互動都建立在利益上面,或許這裡不是他原有的世界,但達米安相信這項遊戲規則不論哪個時代都不會變。
拒絕拉希姆會迎來死亡,逃離這裡也可能面臨追殺,就算順利離開也會被雅典的人暗殺,綜合評估後最好的決定就是繼續留在波斯,暫時躲在拉希姆的庇護下,直到身體養好為止。
他信誓旦旦提出條件卻不想拉希姆居然出言拒絕。
難道他漏掉哪個因素沒有考慮進去嗎?
還是他錯估的拉希姆對於活祭品的重視?
美麗的祭司之子找尋了張椅子,他的心情似乎變得很好,「保護你的安全只換得你自願成為活祭品,我看起來如此仁慈嗎?」
「你是我見過最仁慈的人。」拉希姆的美貌讓他完全錯估了對方的性格,但美人刁難起來在某種程度上果然還是會被特別縱容,因為他居然壓下了平時衝動的脾氣。
「但我要的不只是你自願成為活祭品,我還要你通過活祭品的試煉,這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
「還有試煉?」達米安的臉皺成一團,他突然有點後悔跟拉希姆說了這麼多,自己都把底牌全掀開了,對方才悠悠翻開第二張。「試煉很困難嗎?」
「你以為你有選擇權?」拉希姆輕輕一句話就粉碎了達米安僥倖的心。
「除了試煉之外還有什麼事情是我該知道的。」
「你的飲食、生活、身體,所有一切都屬於我。」
「如果不是場景不對,我會以為你對我瘋狂迷戀與執著。」
那些低語自然進了拉希姆耳中,「最近宅邸裡多了一些傳聞。」
「我以為愛聽傳聞是我的愛好。」
「傳言與你有關。」
「難道有人將我的身份暴露出去?」
「傳聞……」拉希姆緩緩說道:「在寵奴與活祭品兩個選擇中,你更想要爬上我的床笫服侍我。因為你在來到我的宅邸前,是一名受前主人寵愛的床奴。」
「你聽誰說的—」達米安腦中浮現出伊蓮娜的樣子。
「誰跟我說的不重要,但令我感興趣的是你真的想爬上我的床嗎?」
太過突然的曖昧親暱讓達米安愣了半晌。
這已經是調情了吧!
他不知道頂著這張面孔說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嗎!
「我對你不感興趣。」達米安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儘管他誠實面對自己的次數很少。
說實話,達米安的確在見到拉希姆第一眼時曾有過爬上他的床的妄想,但接下來的相處只讓他想離眼前的青年越遠越好。
「我也不需要你對我感興趣。但我必須警告你最好顧好自己,別讓我知道你管不住下半身。」
原來那句話不是好奇而是試探。
「你都怎麼解決生理需求?」
拉希姆不解地看著他,而達米安則放鬆了身子,「我尊重身體傳遞給我的聲音,就像你尊重所有的奴隸一樣。」他露出一線白牙,那是伊諾克看到就知道完蛋了的笑容。「除非你能管束他,不然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意外地,他的這席話反而讓祭司之子露出絕美笑靨,他起身給自己到了杯水,又倒另一杯遞給自己。
「所以我們算是達成共識了?你願意成為我的活祭品,而我在這段時間守護你的性命?」
如果相遇的場景不是這樣劍拔弩張,如果拉希姆的個性沒這麼討人厭,如果他不是要取他性命的人,達米安承認他有很大的機率會迷失在這抹美麗的微笑裡。
拉希姆的美無關性別,至少達米安這樣覺得,既然祭司之子都已經伸手表示合作的意願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是的,我願意。」達米安說道。
他接過拉希姆釋出的善意,一口喝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水滑過喉嚨,似乎有股灼熱感隨之而下,還有股甜甜的味道。
一個口頭上的「自願」,換取暫時的生命安全,真是在划算不過的一筆交易,而且他知道這個艱困又無人成功地挑戰注定失敗,因為拉希姆從始至終都未曾擁有過一個真心「自願」的戰俘活祭品。 達米安為接下來的發展感到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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