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我不想這麼快失寵然後再被轉賣，」達米安給了一個理由：「如果拉希姆跟你說的一樣，是波斯待奴隸最好的人，我自然要努力博得他的歡心。」

一個被厭棄又怕失寵的奴隸，足夠膚淺，卻非常合理。

「你可能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為什麼？」

女奴壓低了音量，說道：「因為大家都在猜測拉希姆大人買下你，是為了服侍他。」還沒反應過來服侍的意思，伊蓮娜面容上的曖昧與落在身上的炙熱視線已道明一切。

「為什麼你不覺得拉希姆買下我是另有用途？」

「如果只是普通奴隸，大人可以像往常一般讓巴巴克處理就好，何須大費周章去市場挑選？」

極其重視，又是自身使用，除了近身服侍，他們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或許他是個拘謹認真工作的人。」

「但他讓人醫治你。」

「你說過他是波斯裡對奴隸最好的人。」達米安善意提醒。

「卻不會親自看著每個買回來的奴隸淨洗與餵藥。拉希姆大人待奴隸再怎麼好，也還是有條界線。大人只有對極其重視或者自身使用的東西會特別上心。」

不用伊蓮娜繼續多說什麼，達米安也能理解他們為何如此揣測。

因為太過重視了，對一個買下的戰俘來說，拉希姆對待他的態度，重視到讓人不解。

他終於明白伊蓮娜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奇怪視線，但有一點讓他覺得很奇怪。

「你看起來並沒有因為我的存在而焦慮忌妒。」

「沒錯，」伊蓮娜大方坦承：「大人從未與任何女性或男性有過親暱關係，更從未招喚奴隸近身服侍；你的出現代表大人還是有那個需求，也就是說我或許也有機會能近身服侍大人。」

「你就沒想過拉希姆可能只對男性感興趣？」

「我還沒見過不為女性胴體產生衝動的男人。」

不過達米安的外貌的確讓人懷疑拉希姆大人看上了他什麼。

拉希姆大人的想法果然不是她們所能揣測，不過如果連達米安這樣子的人都能受大人的召喚，她一定也有機會，要論姿色，伊蓮娜有自信絕對不會輸。

她簡直迫不及待要與同伴們分享這件事情。

伊蓮娜離開後，達米安躺在床上反覆咀嚼消化女奴話語中傳遞的資訊。

幾天過去，奴隸們來來去去，每個人的態度都與伊蓮娜無異，充滿著好奇與討好，小心照顧著達米安的傷口，也貼心地注意他日常生活中一切所需，彷彿他不是一個被買回來的低賤奴隸，而真的是一個被特別選上專門服侍拉希姆生活的寵奴。

在奴隸們討好的行為影響下，達米安也漸漸覺得或許拉希姆對自己的確存有特別意圖。

雖然他享受特別待遇，但並不代表他想被人壓在身下，享受歸享受，他還是必須盡快找到機會逃離這裡。

不知何時，敞開的房門外站了一名男人，他身上的氣質與往常服侍自己的奴隸截然不同，達米安立刻從床上跳起，大腦響起了警鈴。

男人皺眉地審視達米安，達米安也戒備地看著他。

「不要讓拉希姆大人對你失望。」

雖然未見到拉希姆，但達米安卻已經從無數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好像這裡的所有一切都繞著拉希姆轉。

「我什麼都還沒做，又怎麼可能讓拉希姆……大人失望？」收到男人銳利的眼神，達米安立刻改口。

「這就是重點，你什麼都還沒有做。」男人眼中的達米安頂著一頭雜亂長髮，黝黑沒有光澤的肌膚就像是一顆乾枯的樹木，唯一讓人特別注意的只有那雙閃著狡黠精光的眼睛。

稍後進來的男奴困惑地看著男人遠去的方向。

「他很少出現在這裡嗎？」原來那名離去的男子名叫德爾蘇紀。

「總管多數時間都跟在拉希姆大人身邊，專門負責處理公務上與高階職務的事情，很少插手奴隸群的事情，以往都他都交給巴巴克處理。」

達米安不感興趣地喔了一聲，說道：「快把你手中的食物給我吧，我快餓死了。」

「你才不會。」經由幾次交流互動，男奴已經熟悉達米安那有些無賴的個性，「餓個一天一夜也不會有事。」

達米安露出一線白牙，接過香氣四溢的烤餅。

「這個宅邸很大嗎？沒想到還有總管。」

男奴的臉上有著難以掩飾的自豪，「宅邸是大祭司特別給拉希姆大人的，連哈佐大人都沒有此等待遇。」

「哈佐又是誰？」

「拉希姆大人的弟弟。」男奴說道，「若說拉希姆大人如日陽般耀眼，那哈佐大人就是剛升起的晨曦，他們都是大祭司的驕傲。」

「他們倆兄弟的關係好嗎？」

「這我就不很清楚了。你對哈佐大人感興趣？」

「我對拉希姆大人的一切都感興趣。」

「是的，拉希姆大人是令我們驕傲的主人。」男奴再贊同不過。

之後達米安又陸續問了其他人，得知拉希姆曾經跟在大祭司身邊學習，但之後大祭司身邊的人換成了弟弟—哈佐。

富有輔佐經驗的拉希姆有時會與拉佐書信往來，關心弟弟的近況，他們兄弟的互動成了眾人眼中的好榜樣。

這一切看起來是這麼完美，拉希姆的人格是那樣美好，美好得幾乎沒有瑕疵。

我什麼都還沒做？

達米安想起德爾蘇紀跟自己說的話，那位總是跟在拉希姆身邊服侍的男人。

所以我又該做什麼？

那句話是他不滿意拉希姆挑選了自己，還是拉希姆藉由他的嘴傳遞的訊息？

看來這其中並沒有他想得這麼單純，至少不是要他當暖床的奴隸這樣簡單。

達米安頓時來了興致，他打算多收集一些有關哈佐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