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富勒姆的燈火漸漸變弱變小，豆大雨滴模糊了擋風玻璃前的道路，敲擊在車頂上的雨聲淹沒了正在放送的音樂，此時外面轟隆作響的雷聲就跟車子主人的心情一樣──糟糕透了。Julian冷著一張臉，將腳下的油門採到底，紅色車尾燈切開被濃霧壟罩的寧靜街道，沒有人發現車裡的駕駛有多不耐煩，也沒人發現Julian的車速已經超過市區限速，他就像一片疾速而過的黑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

午夜之時，社區內早已安靜一片，入口的保全在確認了Julian身分後，社區大門咿呀地開啟。Julian慢慢駛進社區，一路上沒有幾戶人家還醒著，社區的光源只剩路邊的街燈以及門口亮著的小燈，道路上積滿了雨水，輪胎壓過水的聲音又是那樣明顯。

最後Julian停在一棟還亮有鵝黃燈光的透天前。熟稔地開車庫、倒車，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遲疑，直到一切定位，Julian才抽走外套，大步往屋子走去。

他先是轉進廚房爾後又去客廳，沒有人的一樓只亮著一盞小燈，那是Leo怕他回來時太暗會撞到桌角，特別幫他留的。

他踏著急躁的步伐來到二樓主臥，但裡面仍沒有Leo的身影，Julian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喉嚨酸酸澀澀地總覺得卡了什麼，直到浴室響起淋浴的水聲，那翻騰著憂鬱情緒的深棕色眼睛才有了一點亮光。Julian不假思索地推開浴室門，看到他一直在找的人就站在氤氳著熱氣的淋浴間裡，驟然灌入的冷空氣讓Leo顫了一下，爾後才後知後覺發現身後站了一抹黑影。

「天啊。」當下的Leo嚇得可不輕，他一邊將蓮蓬頭的水關小一點，一邊安撫自己無辜被嚇到的心臟，「你今天回來的好晚，發生什麼事了嗎，Jules？」

但Julian卻回以沉默。

Leo又陸續問了幾個問題，像是外面的雨好像很大，你有淋到雨嗎；又或者是今天跟唱片公司談得如何之類的。

聽著這些問題，Julian只覺得喉嚨酸澀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他張開嘴巴想回應，卻一個音節都吐不出來。最後他直接推開淋浴間的玻璃門，將赤身裸體的Leo壓在牆上。

起初Leo被Julian那強勢的行為嚇到了，因為Julian很少顯露這麼強烈的情緒，他的吻急躁又不安，嚙咬上去的力道就像想將他拆吃入腹，躁動的舌頭不斷奪去口腔內的氧氣，只要他略為偏頭，Julian就又會將他的頭掰正，然後更瘋狂地啃咬上去。

他們之間的鼻息越來越不穩，但Julian卻沒有放人的意思，他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更企圖將Leo跩進去。

就算Leo神經再大條也隱約察覺到Julian的不對勁。

Leo不再掙扎，並且放任了Julian的行為，任由他失控地向自己索取，發洩那幾乎將他逼到牆角的壓力與情緒。

一吻結束，Julian總算冷靜下來，也在同時也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頭底上的蓮蓬頭仍持續灑落自來水，瞪大眼睛的Leo就像落水的受驚小動物，Julian壓在牆上的手緊了緊，強迫自己從Leo身前退開。

「對不起。」他手足無措將打溼的頭髮往後甩，眼神飄移、不敢直視。

氣氛一度僵持只剩水聲。

殊不知下一秒，竟是Leo主動向前，給了Julian一個擁抱。

那一刻，Julian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下來，對方被打濕的頭髮搔刮著他的鼻翼，沐浴乳的香氣繚繞在鼻尖，那種感覺讓人特別安心。

他貪婪地享受著對方給予的溫柔以及擁抱，就像想撫平在外受到的一切傷害與煩躁。

「Jules？」

「嗯？」

「你是只要抱抱還是要愛愛？」此時Leo的聲音已經染上一抹笑意。

「……我想一下。」

不過Leo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因為他的手已經往Julian的身下摸去，順利地拉開褲子拉鍊，掏出尚未勃起的性器。

「你知道心情不好的時候要做什麼嗎？」Leo抬起頭，故意在Julian耳邊吐氣：「要做一些快樂的事情。」

「……我明天還有工作。」Julian依戀著這份擁抱，平緩的嗓音褪去了緊繃，多了幾分慵懶，他那修長的手游移在Leo光滑精實的身軀上。

因為拍戲的關係，Leo平時就有健身的習慣以維持好的體態，不過分張揚的肌肉以及恰到好處的肉感，總讓Julian愛不釋手。

「這不是問題，因為我也是。」Leo挑逗地握住性器前端，有一下沒一下地套弄，有幾次甚至故意停很久，直到Julian發出不滿的聲音，才繼續動作。

只是幾分鐘的時間，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擁抱，方才急躁又不安的氛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黏膩又曖昧的喘息，摩擦性器的水聲迴盪在淋浴間，更摩擦著兩人的耳膜。Julian忍不住又吻上Leo，不同於之前焦慮又粗魯的情緒宣洩，這次Julian溫柔地捧著Leo的頭，一口一口地向自己的愛人索取。

適時的呼吸斷點、應該追隨上去的舌頭以及唾液交疊的絲線，這是一首屬於他們倆人的情歌，一首沒有任何言語，只有喘息的情慾之歌。

染上情慾的Julian摸上了Leo。

「喔，Jules……」那一聲的嘆息深深滿足了Julian，也填滿了Julian。

這裡就是他的歸屬。

Julian粗喘著氣，被人握在手裡的性器又脹大了幾分。

因為他知道Leo就在這裡。

他們胸貼著胸，一邊擁吻，一邊替對方發洩性慾，就算蓮蓬頭灑下的水逐漸轉涼，也澆不熄他們身上的炙熱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