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今天朋友群裡聊到如果家人失智送去養護機構，算不算不孝？
這一句話又把我跩進了那痛苦到如今都不敢回想的往事。

孝與不孝，如飲水冷暖自知。
當初就是因為這一個字，讓我們家陷入痛苦烈獄。

我還記得那時候每天都處於阿嬤會不會又走失的焦慮中，一到晚上阿嬤就會收東西說要回屏東已經不存在的老家，每每假日要休息的時候她無聲無息地一直站在你身後造成的壓力，或者吵著說她的東西不見了有人偷她的東西。
如此瑣碎的事情，累加起來，簡直是一場惡夢。
又論我們還需要上班，根本二十四個小時都無法休息。
然後親戚卻覺得照顧失智的老人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那時後，我是如此抗拒回家。
我已經記不得寫了多少篇文章在闡述那時期的痛苦，要扛著學業壓力又得承受心理壓力，再這之後，我媽又罹癌。
看著因為照顧阿嬤而倒下的母親，我有時候在想，她到底為什麼要結婚。
為什麼要因為這個家庭，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躺著進去，再出來就是八個小時之後的事。

我跟我弟除了上班之外，就是在醫院過夜照顧母親。
那些據說是很孝順的親戚一個人都沒來探望過母親，甚至還在她化療結束的那個月說，阿嬤喪事停靈這件事情，要辦在我家，我整個都要瘋了。

那時候真的很難熬，那份痛苦至今稍稍回想，也會苦到不願意再想下去。

我有時候會笑著問母親說：你當初怎麼這麼有勇氣嫁給我爸，不論是價值觀、世界觀、金錢觀都不一樣，你怎麼還會選擇他？

她說：因為當初就不懂阿，所以很有勇氣就跳進去了。

我問：如果重來一次呢？

她說：我一定不會選擇你爸。但這一世我選了一個很難的課題，現在已經走了一半，若放棄了，我下一世又要從修，我才不要。

看著母親，我不禁會想，婚姻到底是什麼？
我要找一個像父親一樣這麼善良的人嗎？
不，我不要。
他對別人的善良，卻反成為傷害家人的利刃。
不是所有的善良都直得被稱讚，有些善良，只是沒有底線的退讓跟看不到自己的價值，甚至要求伴侶也要把自己的底線一退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