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解疲勞、不安全感、擁吻、電影之夜

大多數的人來這座離島目的大多是為了放鬆,緩解工作上帶給自己的疲勞,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以此為目的,好比此刻沐浴在烈日朝陽下的比爾。

附近店家的慵懶香頌放慢了周遭的時間卻緩解不了他內心的焦慮,那些焦慮源自於未完成的工作,他只想趕快離開這裡投入工作懷抱,就算女友離開他的原因是因為他太過投入工作不懂生活情趣,比爾還是依然故我地選擇工作。

若不是好友擅自訂了機票將他丟來這裡,他一定還埋首於工作中。

「先生,抱歉打擾一下。」店員的聲音將他放逐至遠處的思緒又拉了回來,「請問你介意跟這位先生併桌嗎?」

比爾目光掃了周遭,確實戶外的座位都已經滿了,以度假著名的離島來說,正午烈日當頭戶外廣場人滿為患並不稀奇,想來一定是沒位置了店員才會如此詢問。

「我不介意。」他道。

店員撐起身子鬆開比爾桌上的戶外傘,大面陰影忽然壟罩而下,炙熱難耐的高溫頓時驅散不少,「唐納先生,麻煩這裡請。」

在店員引導下,比爾餘光瞥見有人朝著這裡走來,那是一位有著俐落短髮的男子,一身白襯衫與牛仔褲在休閒花襯衫與波西米亞小洋裝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對方有雙銳利的綠色眼睛,比爾直覺眼前這人要不是菁英要不就是一位很難搞的人。

男子坐下後向店員點了杯啤酒,朝他點頭後便掏出胸前的小冊子開始翻閱。

才翻閱了幾頁,動作就被店員遞上來的啤酒打斷了。

金黃色的氣泡隨著店員擱置在桌上的動作而向上竄,玻璃杯掛著的水珠看起來相當沁涼宜人,唐納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大口,啤酒入喉當下瞬間緩解高溫帶來的口渴。

唐納爽快豪飲讓比爾也口渴了,他向店員要了杯水潤潤喉,接著又是一片尷尬寧靜。

「唐納先生,我來了!」好在高亢的童聲打破片刻尷尬,小男孩背著牛皮背包跳了過來。

唐納放柔了表情,再次闔上手札:「小吉米,記得我早上跟你說要帶什麼嗎?」

「起士!」小吉米可是都把唐納先生說的話都牢記在心:「我帶了我們家自己做的起士,唐納先生嚐嚐看!」

唐納接過了男孩從背包裡翻出來的淡黃色起士,拆開牛皮紙,張嘴便咬了一大口,起士特有的濃郁香氣擴散整個口腔,唐納滿意地瞇起眼睛,「很好吃呢,小吉米。」

小吉米嘿嘿地笑著,「唐納先生我要聽故事。」

「什麼樣的故事?」

「戰爭!我想聽唐納先生說戰爭的故事!」

唐納啊了一聲,思考了一下:「那就從我上次沒說完的地方開始吧,小吉米還記得上次說到哪兒嗎?」

「記得,唐納先生跟一群人趁著敵軍空襲前跑進博物館把雕像偷出來。」

「是的,」唐納點點頭,「我跟我的夥伴在危險的環境下潛入博物館,那時候全鎮瀰漫著難以抹去的不安全感,每個人都戰戰兢兢地過活,深怕天空再次響起刺耳警報。」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招來店員替小吉米點杯冰涼可口的果汁。

聽到這樣荒唐開頭,比爾撇過頭去,想也知道是編來騙小孩的故事。

唐納撥下一小塊起士給吉米,接著說:「這次我們要偷的是一座雕像,很大很大的雕像,那是某個藝術家花了三年才完成的作品。」

「雕像雕的是神話故事嗎?」

「不是,是一對男女擁吻的故事。小吉米你想像一下眼前有個跟這張桌子一樣大的白色雕像。」

唐納的聲音放的很柔很悠遠,連帶比爾的思緒也隨著唐納低沉嗓音飛向遙遠的地方。

「白色雕像刻劃了一名男子溫柔地擁抱女子,並給予了最真摯的吻,他們倆人緊閉雙眼好像不用任何言語便能感受彼此,或許擁吻結束後,男子會向對方求婚又或者會來一場浪漫的電影之夜。小吉米,你覺得他們擁吻後會做什麼?」

「回家。」小吉米天真地說:「就像母親在港口等父親一樣,母親看到父親下船都會給父親大大擁抱。」

「是呢,這是個很棒的回答。」

唐納的語氣彷彿在微笑,比爾忍不住轉頭看他,原本銳利的綠色眼眸笑起來居然有些浪漫迷人,這是連男人都會著迷的神采。

「為了避免戰爭毀去雕像,我跟朋友們便想盡辦法將作品藏起來,打算戰爭過去再重新將雕像還給博物館。小吉米,戰爭是很可怕的,戰爭會讓我們失去很多東西,像是家人、朋友還有知識以及藝術。」

「唐納先生還偷了其他東西嗎?」小吉米問。

聞言,唐納露出神祕笑容:「那又是之後的故事了,小吉米你該回家啦,不然明天早上送報紙會爬不起來的。」

小吉米喔了一聲,不情願地放下手上早空了的飲料杯。

「唐納先生,你明天還會講故事給我聽嗎?」

「這就要看你明天工作表現如何啦,要是沒有賴床乖乖起來幫忙,那我就會出現在這裡。」

小吉米一聽高興極了,臉上綻放燦爛笑容。

「約好了!」

唐納朝著男孩點頭,視線追隨著小男孩的身影直到那小小身影離開視線範圍才起身離去。

一旁的比爾若有所思地看著兩杯空蕩蕩的玻璃杯,突然覺得明天再來這裡坐坐吃些甜點似乎不錯。 希望那位叫吉米的小男孩記得準時起床,乖乖幫忙送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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