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靈 盛宴 1

原本與哈瑪特相約整頓好部落後便要慶祝一番,殊不知回過神時間已過了兩個月有餘。

伊森立刻請霖捎消息給另一個唯二能擬態的部族,他彷彿已看到某張張娃娃臉鼓著臉碎念自己又忘記邀約的表情。

「伊森,有要準備什麼嗎?」霜問道。

「桑札跟肉吧,」伊森想了想,桑札是果實發酵後的液體,總的來說就像是酒類的存在,慶祝場合沒有酒實在是說不過去,「上次你們摘回來的阿姆果很好吃,我想讓里帶回去。」算是之前送肉乾的回禮。

「沒問題。」霜點頭:「我跟那亞去處理就好了。」

自那亞向他道歉後,他與穆拉薩族人的關係總算不再僵硬尷尬,說不上融洽卻也不至於像之前那般劍拔弩張。

伊森哼了聲,沒說什麼。

他知道霜正用自己的方式與族人互動,霜需要練習,大量的練習機會。

一個人在實驗室慣了,忽然被拋進群體裡是需要時間磨合並適應的,伊森很欣慰這棵任性的守護樹終於願意花心思在這上頭。

霜跟那亞去摘阿姆果,霖跟柯達去狩獵,他則與那沙、畢爾處理鮮肉。

切哪一面,下哪一刀,那沙熟稔地割除臟器挑出難咬筋肉,想來藏在石洞裡的魚乾應該也是他自己醃製處理的成品,回來部落一段時間了,伊森自然發現那沙在這一塊上相當有天份。

畢爾有時為了想討好那沙,還會特地尋些有特殊香氣的種子或香草回來,然後那沙便會用帶回來的香草做些小吃食給他。

不過他們相處的畫面其實並沒有想像中溫馨愜意,一個滿腦子古靈精怪想法的人跟做事衝動暴躁的人配在一起,能安靜相處的時刻屈指可數,有時會看到那沙放下舉醃漬一半的肉品跑去追殺畢爾,有時是看到畢爾被埋進土裡只剩一顆頭,他們相處的方式大多打打鬧鬧,卻意外融洽,伊森很喜歡看他們相處,因為總是笑料多多,笑到胃抽筋。

這次他們為哈瑪特準備的是那沙最新研發的拿手菜,連霖跟霜吃了都驚艷不已。

那沙將霍猿肢解分塊後,將每塊肉都仔細抹上碳鹽跟香草再用葉子包起埋進樹洞,醃漬個三到五天,霍猿本身的腥騷味就會被香草蓋過去,最後看是要火烤或生吃都很棒。

穆拉薩在這之前對吃食的要求不過爾爾,肉熟就吃,生的也無妨,不過那沙對味道本就敏感,很多時候都是伊森哄著那沙進食,長大後自是不願意再吃這些腥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肉塊,也就連帶著研發了許多調味的方式。

雖然花了這麼多功夫在食物上,但其實那沙很少吃肉,他更常吃魚或者植物果實,因為這能讓體味淡化好隱藏自己。

在狩獵上他既沒有那亞的天份、沒有那羅的精明那就只能用這種方式增加自己的優勢。

「畢爾,幫我把這個埋起來。」那沙將包好的肉塊交給德魯,還不忘叮囑:「別私藏,這些都是要用在聚會裡的食物。」

本一臉高興的畢爾頓實蔫了:「藏一個又不會被發現。」

「你就這麼貪吃嗎?」

「我平時不貪吃,唯獨對你的食物貪吃。」

靜默片刻,那沙道:「算了。」

就當畢爾以為赫拉打算放任他時,那沙幽幽補了一句:「你敢藏,我就讓你吃不到正常食物。」

這話有很多意思,像是以後只能吃蟲啃草,或者什麼都不進食僅靠父親提供的養分過活,又或者食物被那沙添加了奇奇怪怪的東西,讓他上吐下瀉……這不是沒有經歷過,想起了上次拉到虛脫無法打獵,居住小屋的位置硬生生被淘帶到最後一排的情景,畢爾就算流口水也要強迫自己嚥下,管好自己的手。

雖說如此,那沙到底還是替畢爾獨留一份,當作之前那亞闖大禍,他強出頭的獎賞。

所有人都明白,要是那時候沒人出頭懇請伊森,那些瀕臨死亡的德魯最後只能回歸大地。

伊森將清洗完的螢魚放上木台上,那沙將草藥跟種子塞進魚腹部然後攤在陽光下曝曬,這樣製成的魚乾會有股淡淡草本味,之後再煙燻,吃起來的滋味絕對棒極了。

準備料理的程序不繁瑣,但工期卻相當長,很多東西都要醃製或者曬乾才會在口感上有些變化,想當初剛來部落的時候只能吃烤魚或烤肉,不曾想短短一年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伊森看著木台上滿滿的肉品決心要讓里驚艷到說不出話來。

穆拉薩的建築輸了哈瑪特一節,但吃食上絕對要扳回一城!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伊森依舊那麼幼稚好強。

送出邀約,兩個星期後哈瑪特正式前來拜訪穆拉薩。

「伊森!」里誇張地給了伊森一個擁抱。

「終於見面了!」伊森高興地回抱,不過才剛抱沒幾秒,里的領子就讓人提起,哈瑪特的王就是特別霸道不講理。

里寵溺地拍了拍人馬:「別這樣,太小家子氣了。」

崎駿將肩上扛著的大肉塊粗魯拋在地上,凸顯自己的「大氣」。

你這是要開戰嗎!丟食物是在挑釁穆拉薩沒吃的嗎!

在場的德魯全都盯著黑色人馬,好好的氣氛居然有些劍拔弩張。

里無言以對。

好在穆拉薩的樹靈接著出現才緩解了莫名其妙的肅殺之氣。

霜跟霖就站在一起,霜喚出藤蔓將崎駿的賀禮抬去樹洞。

「身體好了沒。」霖問。

崎駿大方地秀出胸膛:「沒事了。你們的圖騰……」

「還在,沒消失。」霖也大方秀胸肌:「這是我們成熟期時的記號。」意思是一輩子都會存在。

「對了,你之前說要的小賽冷到底有了沒,都這麼久了。」霖故意提起,眼前的人馬已經在嘴邊念很久,但某人的肚子里還是沒有小賽冷。「需不需要幫一把?」 「你以為今天是要幹什麼的。」沒想到崎駿居然沒有不悅,眼底閃過躍躍欲試,「吃飯去吧,別讓我們千里迢迢過來的客人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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