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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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靈 這真是爛透的計畫 2

霖他們口中的挖魯就是陳坤生一直執著的帕拉伊巴,這個團隊第一個從這個小島挖出來的物種。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陷入休眠期的挖魯就像是個化石一樣安靜而且美麗,全身上下背一層深藍色的薄膜包覆,像是毛毛蟲進行變態的蛹。

這就是種下研究團隊組成的因,研究所蓋在小島最北邊,這個小島有很多的零散小島嶼,穆拉薩跟哈瑪特生長在主島,自然是不可能發現他們。

而現在他們手上有穆拉薩的守護樹、哈瑪特的王,挖魯也即將甦醒。

陳坤生開啟E實驗室,裡頭都是最先進的機具。

一個藍色大蛹就泡在巨大培養機具裡。

這個未知生命逐漸茁壯,她好美麗,散發出冷色的蛹像個寶石一般奪目。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陳坤生的視線沒有從培養機器上移開,他只是隨意地問就好像只是在問說啊,你居然也在這裡吃飯。

「這裡從來都關不住我。」霜從暗處走出來,「你知道你在培養的東西有多危險嗎。」

「我一直覺得你變了。」霜還要說什麼,陳坤生卻插話,「你變得不像是你,比較像是,一個對部落有使命的守護樹。」

「我從來沒有變過。」霜悶悶地說。

四周猛地爆出藤蔓只為毀了眼前的培養器具,陳坤生好似早就預料會發生如此情況,就好比他察覺到霜的變化,收在長袍下的遙控器立刻啟動了警戒機能,能切斷任何物質的紅外線如同切蛋糕般輕鬆地切斷所有攻擊藤蔓,連帶霜身上也被傷了不輕,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紅線將他固定在原地,只有當事者才知道,那被切開的肉以及只要稍動一寸就將被切斷的身體正面臨多大的困境。

這就是科技與原始的差別。

科技永遠凌駕於那愚蠢的自然之上,就好像眼前被創造出來的生命體以為能毀了這個地方一樣。

自以為是。

「我也從來都沒有變過。我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科學,你也是我創造出來的生命。」

「但他很危險。」

「你也很危險。」接觸到冰冷的眼神,霜身子猛地一震。

是,他是。所以伊森在知道他的能力後才會眨也不眨的就把他推開。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只要培養機器裡的東西一孵化,這裡,將不存在。

「你現在之所以不危險是因為你在動搖,你看,只要我隨便挑撥幾句你就搖擺不定。」陳坤生的眼睛被挖魯的蛹染成了深藍色,「我不可能因為一句危險就放棄我的目標,這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霜可笑的哼出聲,「有一天你會後悔,後悔曾經這麼執著他。」

既然眼前的科學家以瘋狂如此,霜就不打算浪費口舌與他爭論,只要告訴霖要小心就好了,讓他們小心,讓這群該死的人類自生自滅。

陳坤生也是笑笑,關掉雷射放人工生命離開,眼前的樹靈是隻從小被繩子綁住的大象,明明已經有力量能逃走卻還是留在這裡,他是個懦夫,已經習慣放棄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

而這樣的懦夫他又怎麼可能花心思去解釋他的雄心壯志。

他現在正站在許多前輩的心血前,這顆蛹有著數不盡學者的心力以及期望。

你要越長越大,你要好好的吸收這些養分,陳坤生幾乎變態的趴在沒有溫度的玻璃上。

「你會永遠陪我,對嗎?」藍色女子不知何時又出現,從身後擁抱陳坤生,「我知道你一直在研究我,注視我。」

「你真的很美,如此美麗又強大。」男人仍舊專注著器皿裡的藍繭。「知道為什麼專案叫帕拉伊巴嗎,因為你就像藍色寶石,卻比寶石珍貴千萬倍,就跟帕拉伊巴一樣,當初我提議案名時還被笑太浪漫,此刻我覺得我是對的。」

挖魯漾起一抹笑靨,擰過陳坤生的下巴落下一吻。「叫我挖魯,雖然我喜歡你賦予的新名字,但我更喜歡你喚我真名。」

牆上的針孔正常紀錄一切,在空無一人的實驗室,陳坤生將頭整個埋進培養液裡,藍色蟲繭不知何時裂了縫,細長觸手鑽進人類的耳朵與口鼻。

成為我的工蟲,優美甜膩的聲音說道,放棄所有一切,讓你屬於我,為我貢獻你的身體。

與此同時,深受重傷的霜走在白色廊道上,原本想回自己房間卻不知怎麼居然來到伊森房前,帶著極度複雜的心情還是敲響青年房門。

這是他讓伊森知道自己是什麼後第一次與他接觸。

人造樹靈閉上眼睛,深深吸氣,拜託不要不理我,至少看到我受傷後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也好。

方才受的傷已經沒有那麼恐怖,反之,那些傷口甚至開始癒合,他只是需要以個理由,去面對伊森的理由。

門開了,霜彷彿聽到行刑前的鐘聲。

伊森淡淡地看著滿身傷口的霜,仰起頭,讓他進去。

霜不知道這是好是壞,這簡直就像是站在天平上難熬,「伊森……」

「別裝可憐了。」語氣略微冰冷,伊森輕輕瞥過眼前的生命體,繼而轉頭,「你自己有能力修復,還來我面前裝可憐?」

以為我傻嗎,你們的修復能力能在短時間內讓傷口癒合,現在拖著這樣的身體亂晃,你是有多喜歡裝可憐。

太冷了,以往自大的生命體此時卻異常自卑,伊森只不過是擺擺臉色,霜卻覺得天快要塌下來。

自從學習了那些必須學習的資訊,他開始質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資格稱為守護樹,他對部落與眼前的青年做了太多不應該做的事情。

或許他是第一個不能回去部落的守護樹。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霜抬頭,伊森好氣又好笑,就算眼前的生命體是青年的樣子,心態絕對還只是個小孩,特別屁的那一種。「我確實是不高興,因為你故意讓我看到你受傷的樣子,我很討厭這種皮肉計。」因為上次他就是這麼被人拐走的,貌似那顆樹還躺在實驗室裡。

「伊森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屁?」

霜覺得眼前的人類好像有些恐怖,他以前明明沒有這麼怕他的,「還是……你不知道自己應該定位在哪裡。」

碰觸到核心,伊森的態度放軟了不少,「你是穆拉薩另一棵守護樹,不論你在哪裡誕生,不論你曾經做了什麼,你就是守護樹,為了穆拉薩而存活。」

「我還把我的長兄帶過來,我對穆拉薩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霜摀著面全身顫抖,這下他的情緒終於潰堤,那些強硬態度開始龜裂崩毀。

他一直說他不想回去,事實上不然,他是怕回去後,不被接受。

就好像這裡所有人看似與他交談,卻打從心裡排斥他,而在那之後,伊森也同樣拒絕面對他。

那他到底屬於哪一邊,而他又應該歸屬於哪一邊。

「他們本來天性就該冒險,沒有那些冒險與刺激,就不會進化與成長。」伊森說道,「但不可否認,這次的確太過刺激了。至於歸屬這一塊,我想穆拉薩自己會做出決定。」

伊森給了個對霜來說相當煎熬的答案,當然了,他又不是聖母,怎麼可能在這小鬼對他做了這麼多傷害他的事情後,還能好脾氣的開導,他可是伊森啊,永遠喜歡捉弄人跟看人笑話的伊森。

就算是霖,在對他做了不尊重的事情後,也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你好像不太一樣。」霜糾結的看著興災樂禍的青年。

「有嗎。或許是因為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不一樣了吧。」伊森笑吟吟的說。以前把你當小孩寵,現在把你當成守護樹來罵,就各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不一樣。「我能說的都說完了,其他自己想。」

接著就把那棵錯愕的守護樹丟出房門。

霜搔著頭,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某種能撒嬌的專利,果然伊森的脾氣真的是……太奇妙了。

但還是很高興能與伊森這樣對話,至少伊森不討厭他,甚至……接受他,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這麼一想,霜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接著,就開始要討論正事了。

霜經由意識與霖連結上。

他們的交流還未曝光,所以他們只能以這種型態進行接觸,「我看到挖魯了,跟你記憶中樣子差不多,但體積更大了,藍殼也比較透明。」

霖知道他說的意思,也能想像出挖魯美麗的色澤,但就如同大自然法則下誕生的物種,越是美麗的生物就越是致命,依照敘述,挖魯已經從休眠期轉為淺眠期,估計那群愚蠢的科學家再做些什麼,森林的惡夢將重新甦醒。

「有可能停止嗎?」

霜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事情,諷刺地搖頭。

霖偏過頭,想想也是,這群瘋狂科學家怎麼可能因為危險而停止,不然霜現在就不會站在他面前了。

夜晚,霖與伊森連上共感,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採取這樣的方式見面。

不是霖不想,而是自從霜的種子也入伊森體內後,人類體質才終於轉換完成。

「帕拉伊巴是什麼。」霖其實已經想好了當他們再次見面,伊森會哭得多慘,他要花多大的力氣去安撫,殊不知這位伴侶永遠能給他意外驚喜,沒有過多的兒女之情甚至讓守護樹懷疑眼前的伴侶是不是變心了。

見面第一句話居然不是問我好不好,而是其他物種?

「伊森不愛我了。」

「啊?」伊森愣了很久,這句話實在太令人懷念,那時候的霖可比現在單純可愛得多了。收到哀怨的眼神,這才意識到這棵古樹是在鬧彆扭。

沒有關心的開場白傷了他的心。

但現在不是該糾結這個的時候啊!!

為什麼你永遠都能這麼搞不清楚狀況呢!!

「我還是很愛你,霖。但是我最近聽到一個很不妙的東西。」

「帕拉伊巴就是挖魯,那是已經休眠很久也不應該被喚醒的生物。如果真的成功孵化,那穆拉薩跟其他種族就真的要滅絕了。」

「他很糟糕嗎。」

「比不能上你還糟。」

「……。」很好,這都誰教你的冷笑話。

就在伊森滿臉黑線的同時,霖終於說出這次與他聯繫的目的,「伊森,現在開始我要專心修復我的身體,你能保證這段時間仍舊好好地嗎?」

「當然。」伊森知道眼前的守護樹已經成長到了某個境界,為了能夠保護自己的部族也為了能盡到他被賦予的使命。

如此體諒的話語讓霖不禁感到心疼,眼前的伴侶很溫柔很可靠,但這份堅強後面有多少心酸苦楚沒告訴自己,我知道你很痛,為什麼見到我還要笑呢。

摸上冰涼臉蛋眼底一片溫柔與不忍,「伊森,對不起讓你受這麼多苦,直到現在才找到你。」

這樣輕輕一句,原本還掛著笑容的伊森頓時笑不出來了,那些好不容易吞下去的酸楚好似湧泉不斷翻騰而上,想壓都壓不下,「我好痛,真的真的好痛。」扯出難看笑容,伊森希望自己能笑,但因為哭了穆拉薩的守護樹會傷心,他不要他傷心。

但真的真的好痛,一個人在這裡的生活是那麼難熬那麼苦,「為什麼你不早點找到我,我好痛,真的好痛。你知道我是怎麼撐過來的嗎⋯⋯為什麼你不早點來⋯⋯」從啜泣到最後放聲大哭,人類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小臉抹的亂七八糟。

伊森的淚水看的霖又更心痛,樹靈溫柔地將伴侶拉入懷中輕拍安撫,「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們回去吧,一起回穆拉薩。」

伊森抹著止不住的淚水微微點頭,熬了這麼久就只為這句話,只為等這句話,「我們回家。」屬於我們的家。

樹靈托起伴侶下巴強勢又依戀地咬下去,伊森也不吝嗇給予回應,懸在空中的心此刻終於落地。

情緒過後,他總算比較平靜了,雖然還是斷斷續續啜泣但比剛剛好上許多,一冷靜下來不禁想起另一棵樹。

「對了,聽說你還有個分支是吧。」雖然還有些狼狽,眼睛也腫腫的,但伊森已經回到平常時的樣子露出狡黠笑容,他很久沒有像是準備做壞事那樣興奮了。「給我整死他,能讓他多內疚就讓他多內疚,馬的,害我這麼辛苦又吃這麼多苦頭。」既然身為哥哥的人就站在我面前,不整一下似乎太對不起我自己。

霖有些無語的看著總愛惡作劇的伴侶,但還是照做了。

做錯事被懲罰是應該的,尤其還弄傷了伴侶,絕對不能手軟。

已經逐漸聽話的另一棵守護樹不明白為何躺在實驗室裡的物種還是這麼喜歡處罰自己。

明明已經改過向善了,為何還是把他當小孩一樣懲罰呢,他最近沒有做錯事情啊,懂得反省的霜看著突然掉落的手臂仍就不明所以,唯一明白的是這陣子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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