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伊森從陳坤生那裏爭取到養育小小實驗體後，人工實驗體開始了與伊森生活的日子，小實驗體長得很像霖，縮小版的霖，只不過更淘氣更霸道。

最初一個星期他都只是讓小實驗體泡泡水，等到了第二個星期他才開始讓小實驗體進食。

一般來說德魯赫拉養分供應來源來自守護樹，原本伊森還很擔心沒有霖提供養分這個小生命會立刻衰弱死亡，但神奇的是小生命活的越來越健康一般人類食物也可以補充能量。

「是因為根沒有連在一起嗎？」但我也沒看過德魯擬態後沒跟守護樹連一起的樣子，說不定也能活，畢竟他們也需要補食或許養分供給是一半一半。「我可愛的孩子，多吃點才會長大啊。」 在這裡他自然不會讓小生命飲用精液，除非萬不得已，能讓陳坤生少知道一件是一件，但陳坤生如果能用他的眼睛看到穆拉薩的世界，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嗆到啦，讓你別喝這麼快，又沒人跟你搶。」

拿開小奶瓶，伊森擦了擦滿嘴牛奶的小嘴，算了目前就當沒這回事，等他提了再說，目前就把小實驗體當人養吧。

現在他主要工作就是定期帶著小實驗體去檢測，每三天一次。

原本到他手上的第一天，生物學家吃過晚餐後都聚集到他這兒來，那真是史上最難睡的一晚，這麼多眼睛盯著腦袋都該燒穿。

「你們天天到我這裡來看實驗體不覺得很煩嗎。」

小實驗體送入電腦斷層的空暇時間伊森忍不住問，被詢問的人員愣了一下，「你在跟我說話嗎？」

「難道我還跟我自己說話？」

「你問的太自然了，簡直像是朋友閒聊。」

「謝謝。」我也覺得我適應力特別好，連被抓去當母親還能享受，「回答我問題！」

這種被威脅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操作儀器的人員相當困惑。「其他人不放心實驗體交給你養育，但陳博士堅持，所以在各退一步的情況下大家選擇天天盯在這裡看實驗體生長的情況。」

這幾天陳坤生的確沒有來，「他就這麼放心讓我養，要是殺了實驗體怎麼辦。」

「我覺得你不會。」

「說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樣。」拉多也說過一樣的話，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不會傷害人呢。

怎麼感覺每個人都看透自己，唯獨自己看不清。

「好啦，把實驗體帶回去吧。」實驗體退出電腦斷層儀器，男人打發伊森走人。

「結果怎麼樣。」他問。

「很健康。」聽到是這樣的結果伊森就放心了，看來普通的食物也能養胖，這孩子很好養啊。

伊森接過小實驗體緩緩走回實驗室。

他離開沒多久，陳坤生立即出現在剛剛的檢查室，問，「結果如何？」

「成長很穩定，算你運氣好，實驗體沒被你搞沒。」

「不會發生那種事。」陳坤生拿過報告迅速瀏覽數據，「不錯啊，比預想的好。」

「你怎麼這麼篤定伊森不會殺了實驗體，他最恨的就是我們，你還把我們的心血交到他手上，你瘋了吧。」

「如果那是普通的德魯或赫拉，伊森可能真的會狠心下手，所以我放了一個鎖。」

「什麼鎖？」

陳坤生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話很多啊。」

「沒辦法，我話一直很多。」男人往前湊了湊，「到底什麼鎖。」

「一個落在心頭的鎖。」

「那時候你跟伊森說的話是故意的？」他隨即想到把實驗體埋在土裡那天陳坤生跟伊森說的那襲話。

「都說你笨，還真笨，說的這麼故意居然聽不出來。」

「聽出來又怎樣，你又知道伊森不會傷害實驗體了。」

「你知道伊森是好人對吧。」陳坤生突然道，「他是個很護短又心軟的人，尤其是對自己的孩子。」不然他怎麼會選擇與孩子互動的職業。

陳坤生不顧其他人反對硬是將小實驗體埋土裡的目的就是讓伊森主動爭取養育實驗體。

畢竟這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體，將來會發生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數，讓熟知穆拉薩的伊森來培育絕對能大幅降低實驗體死亡的機率。

只要提到說實驗體不是德魯赫拉，伊森很自然就會連接到這就是穆拉薩樹靈的延續，但事實上他們連這個實驗體是什麼不清楚，以德魯細胞培育卻不是德魯的異變種，真的會是穆拉薩樹靈的分支嗎。

陳坤生笑了聲。

如果是一般的德魯赫拉放到伊森面前，他或許會真會狠心下手扼殺小生命，因為他絕對不會讓我們這些研究人員取得有關穆拉薩的任何資訊，但如果那是守護樹的延續，伊森只會用盡一切關愛去呵護他，就像影片中那樣溺愛守護樹一樣。

說他慘忍嗎，也是慘忍，說他天真嗎，也很天真。

這就是人性，有時候看似冷酷的作法或許是種溫柔，看似溺愛呵護未必是為對方好，好比現在，伊森的溫柔造就實驗體將面對無止盡的實驗。

事情發生都是那麼自然，所有的一切將水到渠成。

眼前的每件事正照著他設計的劇本走。

實驗室培養出來的小實驗體長得很快，直到現在他已經有三歲的樣子，而過程只不過幾個星期。

小樹靈體很黏伊森，每天每天都跟在伊森的屁股後面跑。

伊森走到右邊他就咚咚咚地往右邊去，若伊森走到左邊小實驗體又費力扭屁股往左邊蹭過去。

看了伊森心都軟一半，「你就是個跟屁蟲，這麼愛跟。」

「蟲！」稚嫩臉蛋露出大大笑容，實驗體看起來很開心。

「小笨蛋。」推了一下小小的鼻子，伊森直起身，「我今天要去工作，乖乖在這裡等我。」

「豪。」天真的聲音讓伊森有了邁出腳步的勇氣。

伊森最常待的實驗室位於一樓，不同於數據研究用途，那是為了研究實驗體的手術室。

「你現在還會用奈米機器人讀取我看到的事物嗎？」伊森看著陳坤生問。

身著白袍的陳坤生彈掉針筒裡的小氣泡，挑眉：「怎麼突然問。」

「我需要隱私。」

「隱私？」男人饒有興致的勾起唇角，「你跟穆拉薩做愛的樣子都被我們看光了，你現在跟我說你需要隱私？」

「反正你們有監視系統了不是嗎。」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把我的眼睛戳瞎。」

陳坤生以為他在說笑，但伊森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他是認真的，在這裡一切都不能由自己，他只能以傷害自己作為最無奈沉默的反抗。

只要不是死了就好，死了這些反抗就都沒有意義了。

知道眼前青年倔起來要人命，陳坤生舉起手表示投降，「可以，我用奈米機器人讀取你的記憶，反正那東西也不是這麼完美，讀取的資料零零散散，為了整合也花了我很多時間。」

討到自己要的答覆，伊森才又安分躺回手術台。

小實驗體越長大就有越多獨處的時間，因為他能乖乖待在模擬空間不亂跑也不會餓死，陳坤生最多就讓伊森離開兩個小時就會把伊森送回小實驗體的身邊。

每每伊森被帶出模擬空間時他就看著伊森離開的背影，當他回來的時候又屁顛顛跑過去要抱抱。

「母親，我要抱抱。」小小實驗體張開小手。

伊森愣了一下，那瞬間那亞他們的影子與實驗體重疊，臉上彷彿被風輕輕撫過。

他抱起小小實驗體，「你從哪裡學的？」

他從來沒有教導過小小實驗體要這麼叫他，小生命撒嬌地埋在他懷中蹭著好不舒服，看來是得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