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士最近好像很拚呀。」
「他對實驗不是一向如此瘋狂嗎。」朱蒂回,這是他們第三個沒有睡覺的夜晚,其他人都快撐不下去就陳坤生精神抖擻坐在電腦前。
「我剛進來不太了解陳博士。」每個進來小組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可能是為了錢、可能是因為組織有提供他們所急需的利益,但再怎麼樣,都沒人像陳坤生那般對實驗展現出瘋狂的熱誠。
「陳博士他跟我們不一樣。」朱蒂看著眼前的陳坤生,回應,「他不是為了利益,他是為了那個藍色胚胎。」
「什麼藍色胚胎?」
「你是新來的,應該沒聽過帕拉伊巴計畫吧。帕拉伊巴是種藍綠色調的電氣石,想成是藍綠色的寶石也行,他們就是這麼稱呼那顆藍色胚胎的,當初會創這個基地也是因為這顆藍色胚胎,陳坤生就是從實驗基地創建以來一直待在這兒的科學家。」
「他看起來很年輕啊。」
「你該驚訝的不是他的年紀,而是他對藍色胚胎的執著。我們現在手上的研究是從帕拉伊巴延伸出來的,因為藍色胚胎在實驗上遇到瓶頸,組織不得不轉移研究對象,但如果連穆拉薩這些生活在那塊土地的物種都無法提出成果,這個實驗室將會被廢除,陳坤生就是為了這點所以這麼瘋狂想從伊森身上挖出穆拉薩的秘密。」
「帕拉伊巴就這麼吸引人嗎。」
「誰知道呢。」朱蒂聳肩,「真正參與帕拉伊巴計畫只剩陳坤生一人。」
「其他人呢?」
朱蒂緩緩地轉過頭,看著他,「死了,都被帕拉伊巴的幼蟲寄生,慘死。」
幾個星期過去,彷彿證明了陳坤生的推測,A樣體在德魯細胞上寄生的很好,
那顆德魯居然在這樣的環境下二期,甚至結束二期。
「天啊,陳博士,這是……」朱蒂驚呼,其他人也紛紛露出不可置性的表情。
「我們中大獎了。」陳坤生裂開了危險的笑容,看著浮在培養皿上的孩子。
※
幾個月以來,一直冷冷清清的模擬空間今天卻熱鬧異常。
其實說冷清差別只在於陳坤生沒有來的這麼頻繁而已,伊森還是照樣被送去實驗切片進行各種不人道的醫療行為,突然又看到陳坤生一群人他只覺得煩躁跟作噁。
「伊森,你看我們帶了什麼人來見你。」陳坤生帶著一批研究人員來到他的模擬空間,「你瞧他圓滾滾的臉頰,多可愛。」
他們站在玻璃牆另一頭笑鬧,簡直像在動物園郊遊看著籠子裡的動物,「因為你是重要實驗體,我們特地把他帶來給你看,畢竟你功勞也不少。」
伊森興致缺缺掃了他們一眼,陳坤生並沒有因為熱臉貼冷屁股而生氣,相反的他露出這陣子最燦爛的笑容。
接著模擬空間的玻璃門被打開,兩個穿著隔離衣的人士抱著一個綠色嬰兒進來,伊森微瞪大眼睛。
「怎麼會。」伊森不可置性看著那孩子,一時之間腦子混亂非常,因為這孩子的模樣根本就和穆拉薩的守護樹一樣。
實驗人員當著伊森的面挖了個洞把嬰兒埋進去,好像以為嬰兒長的像植物只要埋在土裡就可以活。
這是錯的,伊森的腦子幾乎無法思考但心底卻有聲音在說話,他們這樣只會把這個嬰兒又推向死亡。
不過這樣也好,實驗體死了霖他們就暫時安全。
才如此想著,耳邊忽然傳來嬰兒哭泣的聲音,小實驗體因為埋在土裡不舒服而哇哇哭著,小小髮絲穿過薄博土壤努力掙扎,似乎希望這樣的舉動能引起注意,伊森看著那脆弱的髮絲忍不住想起守護樹,溫柔跟他說我會永遠在伊森身邊的那顆樹。
「伊森,好好跟小實驗體相處,他不是德魯也不是赫拉,伊森你覺得他像什麼?」很多時候話只要點到為止。
人的想像力很豐富的,豐富到可以補足沒說完的部分。
陳坤生揮手與伊森道別,關上門時質疑聲音果然立刻接上,「博士我覺得這樣不妥。」其實這次把實驗體埋入土裡的行為團隊裡的每個人都反對,陳坤生卻異常堅持。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樣對待實驗體,好不容易培養成功的實驗體只會死亡。
陳坤生擺了擺手,「沒事,我們安靜看就好。」
他意味深長的話就像打入體內的鎮定劑,全團隊瞬間安靜下來。
彼此你看我我看你,愣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算了,博士一定有什麼打算,現在只能相信他了。
團隊知道陳坤生固執起來無藥可救不然怎麼能在短短時間裡突破這麼多。
其他人離開後,伊森別過臉去,一旁土丘裡仍然傳來哭聲。
別看,陳坤生這樣做一定有什麼計畫,這一定是陷阱。
但越來越虛弱的哭聲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哭聲停止的那秒,伊森立刻掙扎著起身,費盡全力爬到埋嬰兒的地方將他挖出來。
缺氧小臉呈現紫黑狀,他眼前就是一個脆弱的小生命,伊森你好傻,明知道是陷阱還是跳下去,但如果陳坤生說的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是穆拉薩另一個守護樹,那他就是這裡僅存與霖有連結的生命。
「可憐的小東西。」伊森熟練地將嬰兒泡在水裡,嬰兒頭髮自動攀附土壤,終於吸收到養分嬰兒咯咯笑著,伊森也不自覺露出微笑。
他無法思靠為什麼這孩子有綠色皮膚、藤蔓頭髮,他只看到這是個小生命,會笑會動的小生命。
隔天,陳坤生帶著一批人闖入模擬空間。
聲勢浩大的行徑立刻吵醒熟睡的伊森,抱在懷裡的嬰兒不由分說遭到研究員奪走。
「不要!不要動他!」伊森痛苦的被人架起,因為養分遭到抽離嬰兒哇哇的哭著。
這哭聲不斷撕扯著伊森神經。
他們不能帶走他,不能再從我身邊奪走穆拉薩的生命!
「不要把他帶走,不要動他。我會乖乖配合你們,不要傷害他。」伊森屈辱懇求這群幾近無情的生物學家。
他不管這個嬰兒是不是德魯,但他知道這就是一個穆拉薩族,霖生命的延續。「放在我身邊他活下的機率可能更大!你們不是要研究穆拉薩嗎,讓我養他!拜託讓我養他!」
伊森的話成功吸引這群生物學家的目光,陳坤生制止了強取豪奪的行為,轉過身用戴在耳朵上的通訊機器跟組員討論。
他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伊森覺得嬰兒的生命就吊在空中,是留是不留,只在他們討論的短短這一刻。
「我們決定把嬰兒留下來。」
陳坤生說出討論結果的同時伊森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
他幾乎癱在地上,生物學家把嬰兒重新送回他的懷抱,「還給我。」伊森露出亮白的牙齒像個保護幼獸的母親,趕再靠近的人都會被他撕裂。
或許他身體還很虛弱也無法做什麼,但這是穆拉薩的孩子,只要這孩子還有一口氣,他就會跟他們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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