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伊森，你餓不餓，」里突然問，「這時間其他人應該打獵回來了，我們去換點東西。」

換東西？

被里拉離小屋，映入眼簾的是類似市集的場景，地上隨意鋪上乾燥的葉子，葉子上有魚有兔子之類生物，原來哈瑪特的生活方式是以物易物，每個人用擅長的方式捉回獵物再交換成自己想吃的。

市集有男性有女性，每個人肌膚都黝黑發亮，臉上掛有大大笑臉爽朗笑聲，有些哈瑪特會牽著還不會擬態的小賽冷以起來換東西，有些小賽冷則是自己跑著玩，這是個很有活力又率真的部落。

里興致沖沖從自己住所抓了一塊像是肉的東西就拉著伊森跑進人群堆裡。

哈瑪特部落型態跟穆拉薩完全不同，他們偏向棋盤式街道；而霖他們的則是螺旋形發展，但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到時候可以讓霖引水進來，他也更好保護部落，再看地上有新的移動痕跡，伊森很確定有現在的格局應該也是里的傑作。

他很了解棋盤式街道帶來的好處，但霖他們的規畫其實也沒有錯，依稀記得某本書上記載日本江戶時期在擴充領土時也是以螺旋型的方式在拓展，因為還有護城河，所以他們用這麼方式很神奇地一直擴充而且護城河還不用改道，但城裡的規劃倒是棋盤式分法，還有分區塊，或許有機會可以把這些資訊跟霖討論，看部落是要繼續這樣下去，還是更有系統的規劃。

哈瑪特以物易物的地點是整個部落的中心廣場，裡面的食物有很多種種類，有些伊森更是連見都沒有見過，只見里熟練的用哈瑪特的方言跟族人以物易物，原本他以為是這樣啦，但從剛剛看到現在都是里在跟人拿東西，他手上的那塊肉可是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你這樣不算是以物易物，根本是白拿人家的東西。」伊森點出問題點。

里搔著頭，「我也這樣想，但我一定要用這塊肉換到東西。」

然後伊森就看著里不死心又帶著手上的肉衝進人群，直到伊森看到某個族人向走過來的崎駿行大禮後他好像了解到了什麼。

這就像是一個開店的老闆在自家店面吃晚餐是免費的一樣，用在老闆夫人身上也是能通的。

敢情里是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跟了怎麼樣的人吧，又或者他很享受這樣的互動。

這次的交流讓伊森學了很多東西，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民族性。

里還特地為他們辦了場盛宴，雖然現場都是哈瑪特的方言，但面對伊森他們都會盡量使用西非語，而伊森也能漸漸聽懂幾個單字，所以硬是要交流好像也不成問題。

「剛剛吃飯的時候我就看你跟霖好像在說什麼，東西不好吃？」里跟崎駿住在一起，身為客人他的他們本來應該是有客房的，但里要求想跟伊森一起住，所以崎駿才又騰出空間給他們。

而現在已經是晚上了，玩得瘋又剛吃飽小赫拉們昏昏欲睡，外加上戶外逐漸降低的溫度伊森果斷帶他們進來房子休息，「我跟霖要保暖的東西還有順便拿幾捲皮捲給我。」

「如果要保暖的我有。」里翻出縫有毛皮的大衣，檔次跟其他人一比就高級很多，之後伊森才了解到為何哈瑪特有穿衣保暖的習慣，穆拉薩卻沒有，因為穆拉薩總歸是植物擬態的生命就算外型再怎麼像人類本質上還是植物，這樣正常變化的溫度對他們來說其實沒怎麼影響，反倒是夜晚竄出的蛇或者小蟲子讓他們比較困擾。

「不過你要皮捲幹嘛？」

「霖說他幫我蒐集了很多物種跟地形，我想說趁忘記前先記錄起來。」替小赫拉們穿上保暖衣物，伊森跟里說出他來到這裡之後竄出的想法，「你們這裡文化應該也還不怎麼成熟吧。我是這樣想的要不要你跟我合作畫一份這個小島的地圖還有紀錄物種。」

「所有種族都因文化而證實。」果然是有接觸建築歷史背景的人，一點果然就通，里的眼睛瞬間發亮，他果然真的很喜歡這個部落，「這個點子我喜歡，你要我幫什麼忙？」

「我擬了幾件事情，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想說不知道你會不會畫地圖，因為光編輯物種就讓我很吃力了。」伊森坦言他現在遇上的問題。

「這個沒問題。」

「我計畫要整理物種、地理等資料，現在有你幫忙說不定還可以提供一些關於建築土木的資訊。」

「我能理解你要整理物種，但你要建築土木資訊幹嘛。」

「我想要紀錄霖他們的文化跟習性。哪天要是我不在了，我希望他們能繼續成長，讓下一代了解自己的部落。」不知道為什麼，當伊森說到霖的時候語氣變得很溫柔，他想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能幫多少就會盡力去做。

「伊森真的很溫柔。」里笑了笑，「我看我也應該幫崎駿紀錄這裡的生活，哪天我離開了至少我有幫到崎駿一些忙。」

沒多久木門被人打開，崎駿跟霖一起出現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大疊的皮捲。

「我沒跟你要這麼多啊。」伊森有點傻掉，這些皮捲多道都能當小赫拉的棉被了。

「他給我的。」霖立刻指著旁邊的某人馬。

「我們給的起。」某人馬很帥氣地說。

「是是，我們給得起，崎駿最帥最厲害了。」反而是里第一個上前抱走皮捲孩順帶親了崎駿一口。

這根本是收服得服服貼貼了不是嗎，難怪里在這裡能活得這麼好，其實崎駿也很享受里的貼心吧，「對了，我已經把想法告訴里，霖麻煩你跟里說一下你知道的地理，我現在要先把物種寫出來。」

「你告訴里什麼事？」崎駿有種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而他討厭這種感覺，里是他的，跟他有關的任何事情都要先問過他。

伊森只能在把想法完完整整說一次，這一次意義就不同了，跟里說，那是分享，但跟崎駿說這就是兩個部族的合作，果然崎駿陷入沉默，「你覺得這樣比較好？」他問里。

里點頭，「以長遠發展來說這些都是必要的。」

崎駿當然不會去質疑里對這部落的重視，所以他轉頭，「好，我答應。哈瑪特這裡的物種我可以提供資訊。」

伊森很驚訝這麼快就能得到共識，「你就這樣答應了？」都不思考一下？

「里說可以，我沒理由反對。」

這份信任伊森居然沒來由地感到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