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耳邊傳過風的呼嘯聲。
 「陳德和你準備好了沒。」穿戴著降落傘及裝備，黃童對我吼。
「快好了。」我背上降落傘，當我快裝備好時，我的肩膀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隊長。

「你不用下去，對方派了很多人，這次任務由這些人就夠了。你在機上待命。」

「可是隊長…」當我正想想發言時，隊長已經下令。

我看著機上的同胞一一跳下飛機。

「陳德和我去摟。嘿嘿，我會記得帶帶土產的。」黃童整個人成大字型的對我揮手，臉上興奮的表情好像準備去郊遊。

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為甚麼如此辛苦的任務，在你的眼中就好像只是去踏青一般輕鬆快樂。

黃童揮完手之後比了比耳朵，做了個標準姿勢跳下飛機。

我摸了一下耳朵，耳裡塞著黃童特製的耳機。


弟二天傍晚，耳機傳來了黃童的聲音。

「喂，你睡了沒」

「還沒。」瞥了一眼時鐘，十二點半。

「幹，我在船上都快暈死了，你居然在屋子裡待機，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你好命。」

「不然怎麼辦。」

黃童不說話。

過了一陣子之後，他才開口：「……陳德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你會難過嗎？」

「不會。」我很快的就答話，但是心理泛起一絲溫暖。看來某人寂寞了。

「操，你就不會說好聽的哄我一下。」

「你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就不能嗎。」

「好啦好啦，我會難過這樣可不可以。」我嘆了一口氣。

耳機另一端沒了聲音，只剩下嘶嘶嘶的雜訊。

我狐疑的拔掉耳機，再裝上時已經沒有聲音了。

猛然的，屋裡的大門猛然被人撞開。

「陳德和，隊上出事了！！」


之前留在營地的隊員全體出動去搜救。
事發地點發生在海上，聽說是軍艦突然爆炸。
但這機率可說是微乎其微卻還是發生了。
我划著小艇在殘骸中移動，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除了隊上的兄弟他一直找不到他。

難到…

「喂，你在緊張我嗎。」
耳機傳來熟窸聲音，可是雜訊卻很嚴重：「就說你是娘們吧，你還不信。」

心的另一頭鬆了下來，忽略掉黃童的話，我問：「你在哪裡，被救起來了嗎？」

耳機另一端異常的沉默，雜訊干擾的很嚴重。

「喂？我聽不到。」我說。

「……陳德和，我喜歡你。」

「你現在在說甚麼，再胡說等我見到你，你就等著看。」我的聲音有點費力，全都是因為黃童的話。

我們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回到陸地，隊上開始清點罹難者及受傷人員。
而一些隊員還在動作，在傍晚的海上一遍一遍的收尋沒了氣息的兄弟。
將受傷人員全看了一遍，我挑了一下眉，沒有黃童的名字。
看來他又狗屎運，這次居然連傷都沒有，據說這次意外大家受的傷的不輕啊。

我按著耳機，「死童，你在哪裡，我要算帳了。」

將工作丟給醫療團，我逕自走到海岸邊，岸邊上擱置著多船艦的碎屑。


「陳德和，你在做甚麼。」靠過來的是今天幸運受輕傷的小鍋。

「沒事，只是想看看黃童會不會躲在這裡。」我故意說。

「陳德和你在說甚麼？黃童他昨天……」小郭似乎想說甚麼，但是我的注意力被碰到我小腿的東西吸引住了。

低下頭的瞬間，我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
「怎…麼會…」

浮在我身邊的東西，是一具屍體。

而那屍體，竟然是臉色蒼白的…黃童。

那種衝擊，沉重的我讓站不住腳。
心裡的震撼一下子讓我腦筋空白無法運作。

「騙人…這不可能。」

「你不知道？這怎麼可能。但是昨天黃童不是與軍艦一起沉入海底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我聽到小鍋的聲音，僵硬的轉過頭來。

「你再說一次。你剛剛說了甚麼。」喉嚨開始酸痛，聲音怎麼樣都止不住顫抖。

「我說黃童昨天為了救其他人來不及逃生，所以…所以…」小鍋接不下話了。
他被我的表情震住，忘了如何開口。

「事發的時間，是幾點？」我瞪著水裡的屍體，面無表情。

「晚上十二點…」

「那十二點半跟我聊天的人…是誰。是…你嗎，黃童。」我問著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今天跟我說要我不要緊張的人…也是你嗎…」

海水的冰冷，讓我的心涼的半截。


「陳德和你到說甚麼，十二點那時就已經確定黃童罹難了，你在說甚麼鬼話。」小鍋這下確實急了。

「為甚麼，那個人為甚麼會是你。」我蹲了下去，第一次，我在其他人面前哭泣。




一年之後。
我來到黃童的墓前，拿著他生前最愛喝的酒。

「我回來了。」我微笑的站在墓前：「跟你說，我退役了。所以以後就我很多時間可以來陪你。還有，這個是給你喝的。」

晶瑩剔透的酒珠落在墓上顯得閃亮。

我坐在墓旁，開始說著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就好像在跟黃童聊天一般。

「然後，小鍋就說…啊啊，時間已經這麼晚了，黃童，我明天再來找你，我先回去了。」

在墓前壓上一張小紙條，我向黃童道別。

等我離開了之後，颳起一陣旋風將紙條捲了起來落在黃童的墓旁。

紙條的上面寫著。



我也愛你。

當天晚上，我夢到了黃童。

他還是那張笑臉：「老朋友，我這答案等很久了呢。」

我微微的勾笑容。

我知道…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