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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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伴(上)

清爽的風吹過我的臉頰。
熟悉的環境,引發了我埋藏在心裡深處的回憶。
 以前你總是無厘頭的轉在我身邊,成天嚷笑著。
一想到這裡,我勾起一個慘淡的微笑,手裡捧著白色的花束,腳踩在青綠色的草地。
 
 
「那天我們來惡整班長,要不要。」爽朗的笑容出現在我眼前,我洗著頭不撘話。
在軍中,過著制式化的生活,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快被操死了,那來的閒工夫去計畫如何惡整班長,又不是嫌命長。
 
「幹麻,你不敢阿。你是不是男人,說,你是不是。」
 
「不是。」受不了惱人的話題,我快速沖洗身子。
 
就寢時,煩人的聲音又出現了,怎麼像是蚊子趕都趕不走。
 
「喂,陳德和你幹麻不說話,啞巴喔。」
 
「煩死了,你是不會乖乖睡覺,幹麻一直煩我。不要以為你跟我交情深厚我就要一直忍受你。」我受不了的說。
 
讓我情緒面臨崩潰的兇手就是我的幼時玩伴,黃童,人如其名,他簡直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幼稚。
 
「幹麻生氣,欸欸,明天有演習,你興不興奮,我興奮到睡不著。」黃童小聲的說。
 
「你睡不著關我甚麼事,閉嘴。」演習有甚麼好興奮的,不就跟以前一樣,又不是沒見識過。
已經經歷過無數次演習,我總是不懂為甚麼黃童可以抱持著這樣的心情去期待。
 
直到我們在軍中待到有一定位階,去執行危險的任務時,為甚麼你的態度還是依舊。
我不懂,就像是你在某一天跟我說的話。
 
「走,我們去野釣,我知道一個地方魚很多,人很少喔。」明明以年過三十,為甚麼你的語氣還是跟小孩子一樣。
我淺笑,傍晚我開始收拾釣具以及衣物。
 
隔天一早,黃童開著休旅車來到我家門口。
一身淺綠的休閒衣很適合他,沒想到除了軍衣之外,穿著便服的他也讓人很順眼。
 
我將釣具丟上後座後,就坐上副駕駛位。
 
不算小的空間播放著搖滾樂,一個軍官真的很難將搖滾樂一起配上,但是黃童就是一個例子。
我看著黃童有一下沒一下的哼著歌,即使不甚喜歡也耐著性子聽完。
 
車外的景象由都市轉為鄉間,由鄉間轉為深山。
「喂,你不會對我怎樣吧。」想起前幾天大家一起討論的棄屍案,我開玩笑的說。
「你以為你是誰,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帶把的一個,我要上還沒性致。」黃童式的回話方式有時讓我又好氣又好笑。
 
我們認識多久了,十年?不,好像已經有二十幾年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二十年的記憶裡,黃童佔滿了整個空間。
 
車子終於停下來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清澈的小河,所謂萬物靜觀皆自得,大塊假我以文章便是如此吧。
沒想到黃童如此粗線條的人居然能發現這麼讓人留連的天地,我開始對他改觀了。
 
「我釣魚,你準備帳篷。」黃童說。
 
還是算了,就當他狗屎運。
依舊長不大的小孩一枚。
 
溫煦的太陽開始轉為炙熱,沒多久我已滿身大汗,將帳篷搭起擺放好隨身行李時,黃童已經在椅子上睡到流口水了。
 
「起來!」
 
「恩?甚麼,魚上鉤了?」睡矇了的他正在胡說八道。
 
「甚麼魚上鉤,我看是你被周公釣走。」
 
「又是一個帶把的,老朋友不是我要說你,其實你是同性戀對不對啊。」黃童故意提高的語氣:「我是可以理解啦,在軍中全都是汗臭味的男人,接觸久了,自然就不會跟女性相處啦。還是你以前被拋棄過,欸欸,甚麼時候發生的,你很不夠意思喔…幹!你打我頭做甚麼。」
 
「看能不能打聰明一點。」是我白痴,居然沒事找事做,就讓他睡到晚上被蚊子叮死算了。
 
「甚麼啊。」搔著頭,黃童一副莫名奇妙的樣子。
忽然撐在地上的魚桿有動靜了,他飛快的拿起桿子熟練的收放魚線,魚桿上上下下的跳動著,好像在跳舞一般。
 
「喂,今晚有晚餐有著落了。」拉起一條大魚,黃童得意洋洋的對我炫耀。
 
由得你。
 
我不說話了。
 
 
吃完晚餐,我先離開去河裡沖淨身子。
 
夏天的酷熱在清涼的河水中被沖散了,我心情愉快的在河中裸泳。
偶爾跟黃童來這裡也算不錯的選擇。
 
在未來的假期選擇中,又悄悄的多了一個選項。
 
回到帳篷後,我又與黃童聊了一陣子,怎覺得我們有一輩子都聊不完的話題,已經聊了二十幾年,似乎沒有終止的一天。
 
開始犯睏,我打著哈欠:「先睡了。」
「等我,我這裡收一收也去睡。」
但是黃童被我一腳踢開,「沒洗澡。」
 
「又沒關係,怎麼像娘們似的,說,你是不是男人。」黃童不甘心的揉著屁股:「又不是沒有三天沒洗澡的經驗,這麼在意幹麻。」
 
「我不喜歡。」所以任務一完成,我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你又不是不知道。
 
「誰理你。」不知甚麼時候收完東西,黃童搶先我一步進到帳篷:「先睡,晚安。」
 
不自覺嘆了一口氣,我搖著發疼的頭,希望他明天早上會記得洗澡這件事。
 
拉開帳篷,我發現黃童已經呼呼大睡,而這期間只經短短的十分鐘,還好他還很有良心知道要讓一個位子給我。
 
兩個大男人縮在帳篷內,說實話,空間並不是很足夠,尤其棚內還堆上些許的背包更是將空間縮小了。
怎麼想睡的現在又睡不著,在棚內翻了快兩個小時睡意才稍稍來襲。
 
在快睡著之於,我聽到身旁傳來悶吭聲。
想說是黃童在夢囈之類的,所以我只是翻個身繼續睡眠,沒想到悶吭聲居然在我翻身時停止了。
 
等我不動時,我聽到吐氣的聲音。
 
因為長久的訓練,我感受到背後的人坐了起來,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那種感覺怪不舒服的,所以我拉上被子索性裝睡。
 
看我沒醒的打算,後方的人喘息聲漸漸大了起來,那種喘息聲以及嘖嘖的水聲是男人都清楚不過。
 
「…德和…」黃童呻吟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我震驚的瞪大眼睛,他居然想著我自慰。
聲音很小,但仔細聽其實不難發現,他那喘息聲中總是不斷的出現我的名字。
 
没多久,後方傳出悶吭聲,我知道黃童已經到達高潮。
 
帳篷被人拉開。
發出噪音的兇手離開了小空間還刻意的讓不拉上帳篷。
 
只在瞬間,棚內充斥著男人的腥味,我知道,那是黃童的。
 
我的心情很是複雜,幼童時的玩伴對我居然抱著這種感情。
而我呢?
我不禁開始思考。
 
聽到沙沙聲,我立刻閉上眼睛。
感覺背後有人接近,他沒有坐下只是一直站著俯視著我,久久我聞見嘆息聲。
 
「要是你是女的就好了。」如此小聲的呢喃,我卻聽的一清二楚。「這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你示愛,不用像小偷一樣偷雞狗。幹!」
 
然後黃童低下身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自己翻身夢周公去。
 
現在睡意真的是全沒了。
原來以前總是覺得有人親吻我的額頭並不是夢,那個人一直都是黃童。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我帶著這疑問進入夢鄉。
 
回到軍中,我們還是與以往一樣。
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好像都染上了一層曖昧。
 
我捫心自問,對於黃童的感覺是甚麼,可想了很久卻得不出一個結論。
知道他是同性戀,知道他喜歡的對象是我,原本應該要有的慍怒卻不曾出現。
好像是理所當然,好像…原本就應該這樣。
 
我替自己出現這個想法而羞愧。
 
但最讓我氣惱的是有一次黃童在聚會中喝醉了。
已經醉的不成人型的他,居然就這樣趴在對方的身上,而那個人還是男人。
 
意識自己不正常的情緒,我惱怒的走進廁所。
不然呢,難道你以為兄弟喝酒會讓其他人躺自己女友的腿上?
不正常的是你自己,陳德和。
 
甩掉臉上的水珠,從鏡中我見到自己都從未見過情緒。
聚會結束之後,我背著黃童回到家中。
丟下爛醉的人我轉身去燒開水,想替黃童煮一碗醒酒湯。
 
要是他明天吵著頭疼就麻煩了。
 
熟練的煮著自己研發的醒酒湯,我開始恍神。
現在仔細想想他們的相處模式,其實早就超過一般朋友相處的模式。
為甚麼他都沒有注意到。
 
發現湯滾了,我舀了一碗坐在床邊。
「乖,喝湯。」用著哄小孩的語氣,不對,我現在根本就是在哄小孩。
懷中的人時不時的掙扎,完全不像是三十好幾的人。
 
黃童鬧脾氣的不肯喝湯,最後我只好用蠻力讓他乖乖喝下。
 
「抗議…我抗議你使用暴力。」不停的打著酒嗝,黃童口齒不清。
 
「你就抗議吧,反正我又沒差。」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發酒瘋的人。
 
「那我喜歡你,你有差嗎?」
 
我頓時被這句話噎住,搞不清他是在發酒瘋還是借酒裝瘋。
 
「你覺得呢?」
 
但回應我的卻是打呼聲,黃童已經睡的不醒人事了。
 
怎麼留了一個難題自己卻撇的一乾二淨,我無語的盯著床上的人。
 
我喜歡黃童嗎?
 
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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