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自今(完)

傍晚,直到月光罩進屋內他這才發現時間已經接近丑時 。

他失魂落魄的移動到他的畫坊,這裡,是他與陸倪相處的時間最多的地方。李莫言走到一個櫃子前,慢慢的蹲了下去,拿出作畫的工具,盒子拿到一半,一封米白色的信紙飄落到地上,他撿起,並打了開來。

裡面熟悉的筆跡又讓他的眼染上淚水,以前讓他安心的聲音彷彿又出現在耳邊。

「李莫言,不要在傷心了,這樣只是傷身子而以,沒有多少益處的,所以,不要哭,我會捨不得。好不容易我們終於承認了彼此的情感,我好捨不得放手,也好捨不得留你一個人在這裡,但是我不能自私,你還有你的生活,我不能去干涉你。 所以,不要傷心也不要憤怒了。 不要憤怒為何我們的君王是如此的昏庸如此的無能,他會這麼做也是無可奈何,你需之身為一國之君,身後如此沉重的包袱是承受不了任何威脅,在那包袱裡面是攸關幾千個家庭、幾萬條人命,而我等這種人就他眼裡的威脅,想必你還有一點印象吧,對兒提時期那位老先生,事實上,他已經死了,在早幾個月前,被人謀殺的…皇上是不可能放任預言者去預言他的國家何時會滅亡,這豈不是給了野心之人機會,我不想看到這樣,我想要你活在一個安全的國家裡。 不要怨我,就算我那日沒這麼做,朝廷還是不可能袖手旁觀,遲早會用莫須有罪名定我,到時,只是多牽扯到無辜的你。 不要再難過了。 也不要想替我抱不平,預言者本身就是一個違反天條的存在,下場都是如此,從古自今無一例外。所以,露出笑容,就當作讓我最後一次,微笑的送我走吧,我比較喜歡看你的笑臉,因為你哭了,這只會讓我更不捨、放不下。 替我轉告朱炎殿下一句話: 『今日鳴悲,明日轉晴,無名小輩,黃袍引貴。』」 

看完信,眼淚又是一滴一滴的落下,每次都是這樣,都是這樣自以為什麼事都瞞的很好,以為我不知道他身後的傷是怎麼來的,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他花了多少的努力依舊沒有挽回家人的痛,已為我真的這麼無知,什麼都需要他的保護!

我不笨,我了解,我也知道你臉薄拉不下臉,所以我沒說。

你說你不能太自私。 但是,你好自私,你好自以為是,你自私的以為留我就來就是為我好,你真的好自私。

望向窗外,他看著熟悉的場景,彷彿看到椅子上坐著一位銀髮的人依舊露出淡淡的微笑叫著自己的名字。 

軒成十年,皇上遭杜禮官刺殺,殞落 平成壹年,前皇堂兄,朱炎,即位。
=

微微的春風,吹散了樹上的花兒落在一位長黑髮的男子身上。 

男子拈起一朵,又繼續坐著手中的畫。

坐在走廊的他眼神時不時的對著門外恍神 他還是等著,還是依舊等著那位愛人,即使他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但是他還是等著。

結果沒幾天,朝廷那裡就公然處刑了。

那一天,他沒有哭,他露出一個微笑,微笑著望向處刑的廣場,微笑的送走他的愛人,他沒有那個勇氣到他面前,他怕他沒那個毅力可以在他面前露出微笑。 

心思非遠了,李莫言會過神落寞的笑著,手中調出的色彩怎麼都鮮明不起來,只會讓人覺得悲傷,眼角晃過一個人影,他揉著眼睛,熟悉的背影讓他不敢相信。 這不是夢,這不是夢。 

也顧不得有沒有穿鞋子,他奔下廊子,追隨著那人的背影。 

在一個轉角處他瞥見了,是一縷的銀髮 但是一轉進那巷子,什麼人也沒有。 

難道看錯了。 他失望的走回屋內,但是,他很心滿意足了,那是他的愛人,因為捨不得他,所以留下來看他最後一面,卻沒想到竟讓自己瞥見他的身影。 

知足了,也滿足了。 

他那起畫筆,再要畫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眼前出現的一雙腳。 白皙的皮膚,熟稔的香味。
他顫抖的不敢抬起頭,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李莫言,我回家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男兒的淚水又潰堤了,他摸向眼前的人,是溫熱的,是活生生的。 

他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來 「歡迎回來。」 

雖然淚水糊了視線、糊的世界,但是他依舊看見了,他最愛的人,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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