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的夜晚吹起徐徐的晚風,乳白色的月光斜斜地灑入某戶人家的庭院,那庭院雖不大,卻種滿了花草,屬於草木特有的香氣淡淡的圍繞在週遭。
一位短黑髮的男子獨自一人在門戶大開的房裡作畫,俊秀的臉蛋染上五顏六色的顏料,他好似沒注意一般,任由它們繼續留在他的面容上。
撇下最後的一筆,他拿起畫作,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真是一幅好畫。」特殊的低沉嗓音在幽靜的空間響起,這才迫使他放下手中的作品,將視線移向聲音的源頭。
「你還沒睡?晚了,對你的身體不好。」畫花了的臉微微皺起眉頭。不等對方開口,他自逕走向水盆旁開始清洗面容。
「差不了這幾時。」揮了揮手,要他不要再囉嗦,「真是的,壞了這副好景。」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布,遞給正在清洗的人。
「陸倪!」
「行,我等會兒就去歇息,不要再提了。」名為陸倪的男子有一頭亮白的銀色長髮,面容不算陰柔卻參入絲絲的細膩,像細心雕工的陶瓷,在走動的的過程,銀白的頭髮有一下沒一下的晃動。他替自己沏了一壺茶,自動的坐在靠窗的木椅上。
淺嚐杯中的茶,他慢慢的享受,等茶的餘韻緩緩散開:「明日,將會有位大人來找你,切記不要怠慢人家。」
「我會注意。」他敷衍的回應,收起桌上的畫具,然後說道:「我要睡了,等會兒記得把門拉上。」
他與陸倪算是刎頸之交,在孩提時,他便發現陸倪的奇特之處,但是,這並不影響他與他之間的友情。
陸倪很喜歡吟詩作曲,而他,則是喜歡作畫,所以他們的羈絆也就越來越深。
擺放在房內的書冊,全是他與陸倪的傑作,一個作曲吟詩,另一個就將他所唱出來的字,化為美麗生動的畫作。
在前些年,陸倪做了一首曲,但那曲不知為何竟傳入皇上耳中。過沒幾天,邊疆的小村莊傳出惡疾。朝廷因這件事搞的人仰馬翻,但其中竟有人因為無聊,有意無意拿這曲對照,意外發現曲子的內容就是惡疾猖獗此事。
此後,皇上便到處收集陸倪的詩曲,一一對照歷史,他震驚地發現在陸倪做出詩曲之後沒多久,便會出現與內容相符合的事件。
陸倪的特殊才能就此曝光,但他本人並不在意,還是依舊做出充滿他自我風格的詞曲。
但自從朝廷發布那條令後,他便禁止陸倪再吟詩作曲,儘管會遭到怨恨,他還是依然執著。
看了一眼坐在椅上友人,他嘆了一口氣。
陸倪並沒有回答他的話,等他離開房間後,他瞥了一眼圍牆,可能是故意可能是興起,他緩緩地開口道:「土木相排,以下犯上,聖龍殞崖,百姓鳴哀。」
原本快走到臥室,但聽到許久未出現的絕句格式,原本抬到一半的腿硬生生的收回,他迅速的轉身,發瘋似的以百馬速度奔向房內捂住陸倪的嘴。
雙手因為情緒失控,不停的顫抖,因為力道控制不當,陸倪偏白的肌膚留下一道淡紅的爪痕。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劍,直直的盯著白髮友人,質問的神情赤裸裸的呈現在面前。
「為甚麼要這樣!」他壓低音量,字字咬牙,「我較你不要再說的,你為何不聽我的勸,不要再替自己惹麻煩,難道你還不懂嗎?」眼裡泛出戾氣,烏黑的眼睛倒映出陸倪的臉,口氣更是多了些怒意。
沒受到對方的情緒影響,陸倪依然故我的移開他的手,道:「這才好啊,讓躲在這兒的探子向皇上稟告這絕句,要是皇上喜歡,我還可以為他多做幾首呢。這幾天都偷偷摸摸的躲著,他不煩我都煩了,讓他們離開些時日,順便要他們不要礙著你的生意。」擱下手中的杯子,他莫不關心的答道。
「瘋子。」
「但是你卻當瘋子是朋友。」
辯不過陸倪,他狠狠的嘆了一口氣,道:「你都不知我有多擔心你,擔心有一天你會讓皇上賜死令。」
「我當然知,你我都幾年交情,有甚麼瞞得過我。」
「既然你知,為何還要如此。」最後他按耐不住,抓起對方得領子吼道。
難道陸倪都沒有想過他的感受嗎?他是那麼的小心翼翼想要保護他,為甚麼他都感受不到。
「李莫言,你可否覺得你太激動了。」眉頭都沒皺一下,陸倪淡道。
「是你太冷靜,對自己太漠不關心了!」李莫言失控的將擱在桌上的杯子摔個粉碎。「上次你都清楚的見過這朝廷是如何待你的,你為何還要這樣!」
自從清楚知道陸倪有預言的能力後,朝廷便開始了一連串的動作,甚麼密探、收買樣樣都來,但是,在發現陸倪對任何事都不是影響後,朝廷的手段越來越兇殘,其中不外乎,要奪得陸倪的人頭;朝廷放出風聲,要是陸倪再做任何詩曲,不管任理由,一律斬頭。
聽到這消息,李莫言簡直氣瘋了,當下硬生生折斷一支粗的畫筆。
「你到底知不知這事的嚴重性。」咬著牙,李莫言瞪著眼前的人。
「我知,所以我才要你莫怠慢明日的客人。因為那位大人將會是你的救命仙丹。」
「你這什麼意思。」不解陸倪話中涵義,李莫言心亂。每次他的朋友話總是說的不清不楚,好似在事實前蒙上一層薄紗,霧裡看花,然後留他自個煩惱。
並不打算在這個不愉快的話題打轉,陸倪起身繞過他:「我睏了。」
然後留他獨自一人,獨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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